它比旁人矮半頭，胸前甲片凹陷下去，像被人生生掏走了什麼。它雙手託著一塊灰白色的骨牌，牌上沒有名字，只刻著兩道向外延伸的細線。
“這是骨路牌。”校尉說。
“只記轉運方向，也記每一段債路是否還能通。”
“不記債主，不記收債人。”
“你拿它，就該繼續往紙人城追。”
“你不拿，交令。”
白骨將軍伸手要接。
那名缺心骨的紅甲兵卻猛地後退一步，抱緊骨牌，胸腔裡發出低低的哭聲。
“不能給。”
“給了她，她就會知道我們不是來迎親的。”
校尉厲聲道：“閉嘴。”
聞棲月看著那具白骨。
它胸口空著，甲縫裡纏出一縷縷褪色紅線，和先前殘旗底下的紅線一模一樣。
原來這些迎親軍也不是來娶人的。
它們被舊婚令拴著，只能拿“將軍夫人”這層皮，去守一條早該廢掉的債路。
她往前一步。
白骨將軍的槍沒攔她，只壓低了些。
“聞棲月。”
“我知道。”她說，“我不碰它。”
她停在那名白骨兵三步外。
“你叫什麼？”
白骨兵不答。
校尉冷聲道：“戰死者不留名。”
“那它為什麼不肯給？”
“軍令。”
“不是。”聞棲月道，“是它知道，牌一交出去，你們就沒理由再拿迎親令攔我。”
“你們守的不是婚事，是轉運方向。”
“有人把白骨軍的債送進紙人城，又怕持骨令者順著牌追過去，所以故意把舊婚令翻出來，逼我選夫，逼我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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