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焚院滅契
昭華院起火時，已是謝昭寧還魂後的第五日。
第一聲走水傳進地宮，謝昭寧正在拓印第七口活棺新浮出的朱文。
帝緣入棺，鳳命歸位。
最後一筆尚未拓清，地面便傳來急促銅鑼聲。緊接著，一名皇城司暗衛衝下石階。
“世子，昭華院失火！”
謝昭寧猛地抬頭。
昭華院荒廢十年，皇城司昨日才封存地下紅線與黑匣，今日便起了火。
不是意外。
有人要燒證據。
她轉身便走，起得太急，肩頭撞上棺角。傷口裂開，衣料下迅速洇出一層青黑屍血。
裴硯之看見，卻沒有伸手扶她。
昨日謝昭寧已經警告過，他體內的力量會在觸碰時主動替她穩魂。每救她一次，他的陽氣便會被抽走一分。
“長風，帶水車。”他沉聲道，“封住謝府各門，縱火之人一定還沒走遠。”
兩人趕到昭華院時，院牆內已經冒出濃煙。
幾名謝府下人提著水桶圍在門外，喊得聲嘶力竭，卻沒有一個人砸鎖。桶裡的水也只潑在院牆外，像是生怕真正澆滅裡面的火。
裴硯之掃過緊閉的銅鎖。
“既然救火，為何鎖門？”
為首管事臉色一白：“院中多年無人，奴才怕火梁倒塌傷人......”
長風一腳踹開院門。
熱浪夾著濃煙撲面而來。
火勢沒有向屋頂蔓延，只貼著西廂夾牆往下燒。牆根潑滿火油，青磚縫裡不斷躥出暗紅火苗，像有人提前喂出一條火路。
謝昭寧跨過門檻。
她的裙角被火星燎過，皮膚卻感覺不到多少灼痛。
第五日開始，這具屍身的痛覺正迅速消退。衣領之下，青黑屍斑已經從肩頭蔓延到鎖骨。若不是引魂燈仍將魂魄釘在肉身裡，她現在早該是一具開始腐爛的屍體。
青黛追進來，剛靠近火場便被煙嗆得彎腰咳嗽。
“姑娘，昨日封存的東西都在正房！”
“火不是衝那些東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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