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失蹤五年的軍報
韓崢圈出的銅柱立在觀星樓西北角，外層生滿銅鏽，看上去只是一根廢棄的承重柱。
皇城司的人剛要上前拆柱，他卻猛地敲響銅槽。
“不能硬拆。”
謝昭寧看懂了他的口形。
韓崢舌上釘著“望”釘，每動一下，血便順著嘴角往下淌。醫官勸他不要再說，他卻抓過銅片，在上面寫出四個字。
雁回三叩。
魏成看見這四字，立刻道：“是沈家軍傳遞絕密軍報的暗號。不能用刀斧，須按三短、一長、兩短的順序叩擊，否則軸心裡的火石會毀掉密件。”
裴硯之沒有隻聽他一人作證，當即命人叫來獲救的兩名邊軍舊卒。二人隔著門分別辨認，都說出了同樣的開啟方法。
三方口供一致後，皇城司才依次叩擊銅柱。
第三輪聲響落下，柱身內部傳來極輕的機括轉動聲。一段不足兩寸的銅軸從底部彈出，外面裹著發黑的蠟，蠟上還有半枚沈家軍封緘印。
錄事官先拓封印，再由大理寺書吏當眾割蠟。
銅軸中藏著一卷薄如蟬翼的油布。油布展開，裡面不是完整軍報，而是以軍中縮記抄下的副本，末尾寫著五年前的日期。
軍報所揭發的，也不是沈家與敵國私通。
恰恰相反。
五年前，北境三批糧草在入營前被人調包。上等軍糧換成摻沙黴米，禦寒藥材也被換成祈禳司運往邊地祭壇的陰砂。韓崢奉鎮北侯之命，攜密報和備用帥印回京，請朝廷暗查押運官與祈禳司。
可隊伍走到京郊便遭截殺。
韓崢用縮記留下副本，將它藏進銅柱軸心，又故意帶著備用印模往觀星樓深處逃，引走追兵。敵人奪走印模，卻沒找到軍報，只能將他囚禁起來，反過來偽造了一封沈家通敵軍令。
“他們偷了沈家的印，再拿沈家的印給沈家定罪。”魏成咬緊牙關。
謝昭寧沒有立刻接話。
她讓人把原始軍報、五年前通敵軍令抄本以及邊關留檔同時鋪開。
韓崢指尖發抖，仍在銅片上寫下第一處錯誤。
平寇左營。
一名邊軍舊卒看過後，臉色頓變：“平寇左營六年前便改為定北左營。軍中私下偶爾沿用舊稱，可侯爺下正式軍令，從不會寫錯。”
第二處，是糧道。
偽造軍令命人由青石峽接應敵軍，可青石峽五年前早因山崩斷路。沈家軍的糧道改走白狼渡，軍中人人皆知，京中只看舊輿圖的人卻未必知道。
第三處，則是押印方式。
沈家軍令落款後只押帥印，不再補寫“令出必行”四字。那是十年前的舊例，後來因有人仿寫軍令，鎮北侯親自廢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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