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步也依舊帶著身體律動。
可大概是剛才那個吻終於安撫了某種隱秘的佔有慾，柯羨沒有再叫停。
他靠在牆邊，一隻手扶著燈架，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裙襬與髮尾。
眉骨間的鋒利不知不覺軟下來，唇角也浮起一道很淺的弧度。
思緒卻漸漸飄遠。
他剛醒來時，腦海裡一片空白。
像有人用橡皮擦將過往徹底抹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
女孩守在病床旁，眼睛紅紅地告訴他，他們是一起長大的男女朋友。
他當時信了。
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說話時還帶著哭腔，他找不到懷疑的理由。
可住進這套舊房子沒幾天，他就發現了不對。
這裡根本沒有第二個男人生活過的痕跡。
衣櫃裡沒有男裝，鞋架上沒有適合他的尺碼，衛生間只有一支牙刷，更找不到剃鬚刀和其他男性用品。
後來出現的衣服、鞋子和洗漱用品，全是她臨時買回來的。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實際上，破綻到處都是。
柯羨沒有拆穿。
因為最初的藍棠棠對他並不好。
洗衣、做飯、打掃，全都理所當然地丟給他。
他每天從清晨忙到深夜，掙到的錢也要一分不少地交給她。
高興時，她會叫他過去親兩下。
不高興時，便嫌他動作慢、掙得少，像對待一件尚且趁手、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他那時想，即便給人做僕從，大概也不會更糟。
“僕從”這個詞曾令他腦中閃過一幅極模糊的畫面。
一群人低著頭，整齊站在階下。
而他坐在很高的地方，沉默地俯視他們。
畫面只出現一瞬便徹底碎裂，隨之而來的頭痛讓他沒有繼續深想。
於是，他假裝沒有發現她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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