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沈微瀾過去半年裡在這座牢籠中一點點學會的,早己成了本能。
無論是裴淵飲茶的濃淡、衣帶的系法,還是每一卷兵書的歸處,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做得好,便能換來上位者的滿意。
而他的滿意,可以換回那面出府對牌、可以買通訊息的銀錢,以及一扇不再有暗衛死守的房門。
裴淵倏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她微涼的指節。
沈微瀾順勢停下了動作:“可是奴婢按得不好,惹大人不快了。”
“很好。”
他睜開眼,微微仰起頭看她。她近在咫尺,眉目低垂,眼底倒映著窗外斜照進來的昏黃日光。
任憑誰看見這一幕,都會以為這隻金絲雀,滿心滿眼都只剩下了座中的主人。
裴淵卻定定地看著她:“你方才在想什麼。”
“奴婢在想,大人這幾日國事勞累,晚膳該吩咐小廚房備些安神補氣的湯羹。”
“只有這些。”
沈微瀾的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不解:“不然,奴婢還該想些什麼。”
裴淵緊緊握著她的手,沒有作聲。
她的脈息平穩綿長,眼底尋不到半分從前的驚慌與躲閃。
就連那點微弱的疑惑,都拿捏得恰如其分,找不出半分虛與委蛇的破綻。
片刻的對視後,他手上猛地施力,將她一把拉到了身前,按在自己腿上。
沈微瀾沒有掙扎,甚至順從地抬起手,替他撫平了方才被自己衣襬蹭皺的鴉青色衣領。
裴淵大掌扣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頭吻下來時,她也乖順地閉上了眼。
她的唇瓣柔軟溫熱,兩條纖細的手臂依從地攀上了他寬闊的肩膀。
裴淵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場破廟追捕之後,她曾在這張書案前拼命掙扎,最後更在他肩頭狠狠咬出血來,恨不得從他手中掙出一條生路。
那時她唇齒間全是決絕的血腥氣,望向他的眼神更是帶著見血封喉的鋒刃。
如今,她軟綿綿地任他親近,呼吸微亂。
沒有躲避,也沒有刻意逢迎,只是像一具被抽去了靈魂的絕美木偶,將一切主動權都交託到了他的手裡。
一切都無比順著他的心意。
裴淵卻覺得胸口發悶,反而先一步鬆開了她。
沈微瀾慢慢睜開眼,臉頰上浮著一層因氣息不勻而生出的薄紅,眼底卻依舊清明:“大人。”
“繼續磨墨。”他嗓音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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