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那句話落下後，王卓被兩名藤家修士死死按住肩膀，膝蓋一軟，險些當場跪倒。
他抬起頭，隔著護城光幕望向那道白髮身影，通紅的雙眼漸漸被淚水模糊。
入贅藤家這一百年，他受盡白眼與辱罵，早已習慣低頭活著，把所有屈辱一併嚥進肚子，只求保住性命。
可如今，王林就站在城外，腳邊擺著藤九的首級，要他親眼看著藤家走向覆滅。
積在胸中百年的苦楚，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王林……”
王卓嗓音沙啞，像是每一個字都沾著血。
押著他的藤四臉色驟沉，手掌按住王卓後頸，寒聲喝道：“閉嘴！”
藤五隨之上前，盯著光幕外的王林威脅道：“你若再敢動手，我立刻殺了他。”
王林沒有回應，只是抬手一招，蚊獸身後的粗壯獸筋便拖著三千餘顆頭顱來到近前。
乾涸的血跡覆在一張張扭曲面孔上，頭顱在夜風中來回碰撞，濃重腥氣湧上城頭，令不少藤家族人面無人色。
王林攝來一顆顆頭顱，在護城光幕之外壘起高塔，藤家百年積下的赫赫兇名，也隨這座血腥高塔化作徹骨恐懼。
林塵站在不遠處，看著王林熟練地添磚加瓦，心裡忍不住評價了一句。
這施工效率確實夠高，就是用料過於兇殘，放眼整個趙國，恐怕也只有王林能幹出這種事。
藤四終於承受不住，五指發力，靈力直接刺入王卓肩骨，引得王卓悶哼出聲。
藤五更是抬起右掌，準備拍碎王卓天靈，可一柄未曾出鞘的舊劍忽然橫在二人面前。
“藤三，你做什麼？”
藤三沒有回答，視線越過二人，落在臉色蒼白的藤秀秀身上。
“帶他走。”
藤秀秀怔怔望著父親，剛喚出一聲，便被藤三抬手推向王卓。
那隻手沒有半分遲疑，顯然這個決定早已在他心中醞釀許久。
王卓扶住藤秀秀，神情複雜地望著這位岳父。
這些年來，藤家上下都把他當作廢物，唯有藤三從未真正折辱過他。
藤三握緊劍鞘，轉身擋住藤四與藤五，沉聲道：“今日藤家必滅，拿王卓做人質救不了任何人。”
“你敢背叛老祖？”
“我只想讓自己的女兒活下去。”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藤四與藤五一時啞口無言。
此時，城外的人頭塔已高達近兩百丈，藤九雙眼圓睜的首級被擺在頂端，正對著城內驚惶失措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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