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鏽劍橫陳的剎那，整座大殿的玉石地面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鐵鏽簌簌剝落，露出一股讓魂魄都感到沉重的遠古氣息。
王林白髮被無形氣浪掀動，向後退出半步，掌中尊魂幡的嗡鳴透出警示。
他對這股氣息，熟悉到了骨子裡。
古神。
並且，遠非尋常。
乾風半跪在地，血沫混著唾星從口中噴出，他死死扣著那柄殘劍，神態癲狂到了極點。
“王林，玄立，你們都想看我死？那就把眼珠子瞪大些，看清楚我乾風就算化成枯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的嗓音如同破鑼，每個字都帶著刮骨的怨恨。
“朱雀子拿我當鼎爐，雲雀子視我為棄子，現在連你們這些外來戶也想分走我的造化？好，好得很，那大家就都別想拿到！”
鏽劍上的暗紅紋路陡然亮起。
殿內數根玉柱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威勢，表面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子衿早已縮到林塵身後，兩手護住三個儲物袋，眼珠子卻還盯著那柄鏽劍打轉。
“主子，此劍煞氣沖天，一看就不是凡物。老奴以為，乾風福薄，拿著此等兇物怕是要折壽，不若咱們大發慈悲替他收了，也算功德一件。”
紅蝶立於林塵身畔，瀾心劍已化三尺青鋒，湛藍水光繞著她袖口流轉。
乾風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怨毒之色更甚。
“紅蝶，你現在看我這副模樣，心裡是否痛快至極？你當真以為攀上高枝，就能洗去你我之間那些舊賬？我告訴你，你就算逃出棋盤，這輩子也洗不乾淨！”
紅蝶持劍的手指收攏了幾分。
林塵伸手，手掌蓋在她的手背上。
他沒有用力，卻把她朝自己身側帶攏了幾分。
“別拿他來汙你的劍。讓他把遺言喊完，我把他交給你處置。”
紅蝶凝視著乾風，眸光裡沒有絲毫溫度。
“他還不配讓我動氣。”
林塵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那就待在我身旁，看他如何自焚。”
紅蝶不再前行，劍尖朝下，肩頭與他的臂膀貼得更近。
乾風瞧見這般景象，面容血色更顯猙獰。
他將所剩無幾的仙力悉數灌入劍柄。
殘破鏽劍發出一聲悶響，劍身深處仿若有活物甦醒，暗紅血光沿著鏽跡緩緩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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