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握著那枚廢寶熔爐銅牌，沿著高塔下層的黑石臺階一路往下走。
越往下，四周氣味越雜。
焦糊味，鐵鏽味，還有雷暴殘留後的電火花味，混在一起往鼻子裡鑽，像是誰把一整座報廢法寶山塞進了爐灰裡。
臺階盡頭，是一扇半開的厚重石門。
門後空間很大。
入眼全是生鏽斷劍，裂開的陣盤，燒黑的符甲，還有一堆堆看不出原樣的殘破法器。
偶爾有紫白電弧從廢料縫隙裡躥出，打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痕跡。
林塵低著頭，肩背彎著，臉上掛著馬成該有的討好神情。
廢寶熔爐。
聽名字就不像人待的地方。
可他剛邁進去，歸墟道爐便在體內轉了一下。
那一下很微弱。
林塵卻明確感覺到了道爐傳來了一陣強烈的進食渴望。
好地方。
林塵把眼底那點灰黑幽光收攏回去，腳步反而更虛了些，裝出被滿地殘寶嚇得不敢往前走的樣子。
石門內側，一張獸皮椅歪歪斜斜擺在廢料堆旁。
椅子上癱著一個粗臉修士，灰袍敞著，腰間掛著管事玉牌，一隻手摳著指甲，腳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一堆報廢雷罰陣眼。
那些陣眼全都裂了口，裡面還殘留著紫色雷絲。
每點一下，便有細小電芒順著他的鞋底彈開。
粗臉修士都沒拿正眼瞧林塵，只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馬成是吧？納多長老塞來的閒人？”
“小人正是馬成，往後還要靠劉管事多多照拂。”林塵連忙彎腰，把銅牌舉得很低。
“少來這套，廢寶熔爐不養閒漢。”劉管事嗤了一聲，指甲裡的黑灰被他隨手彈到地上。
“南區那堆歸你，一個月拆不完，或者被裡面的殘陣弄死，老子可不給你收屍。”
他說著，腳尖一挑。
一塊裂開的雷罰陣眼從廢料堆上滾下來，正好停在林塵腳邊。
陣眼內的雷絲噼啪一閃。
林塵很配合地往後縮了半步，臉上露出幾分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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