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陰廢脈底部，傳音符裡那句話散開，紅蝶握劍的手鬆了半分。
她站在陣眼前，紅衣被陰風捲起，原本端著的身形鬆緩下來。
瀾心劍懸在她身側，劍身上的水光泛起細紋，卻已經不再朝外擴散殺機。
夫君說，不演了。
那就不演。
另一邊，子衿整個人差點從石階上滾下去。
他雙腿抖得厲害，手腳並用往上爬，灰頭土臉地撞開一扇半塌的石門，嗓子都扯破了。
“主子這是吃了什麼萬年老藥？剛才那股動靜衝下來，老奴還當高塔讓人連根拔了！主母，您慢點，等等老奴啊，老奴這把老骨頭快散架了！”
紅蝶沒有回頭，身形掠過幽暗長廊。
長廊兩側殘陣一盞接一盞熄滅，極陰廢脈深處那些原本還在翻滾的濁氣，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骨髓，只剩一層薄薄灰霧貼著地面。
子衿追在後面，跑得袍角亂飛。
“完了完了，這回鐵定捅破天了。”
“主子每次撂下這種話，向來是要連掌櫃帶鋪子一鍋端了。”
轉角處，前方風聲頓歇。
紅蝶腳步停下。
子衿一頭差點撞上她後背，慌忙扶住牆，抬頭往前一瞧，整張臉當場僵住。
林塵站在長廊盡頭。
身上那件破爛管事服已經被扯得乾乾淨淨，換回了一襲黑袍。
縮骨改形的法術也撤了，相貌依舊普通，可整個人再沒有半點馬成的陰寒畏縮。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讓整條長廊的虛空都發沉。
眉心深處四顆古神星點緩緩旋轉，灰黑幽光在眼底盤成旋渦，嬰變後期的仙力被鎖在體內，沒有外洩多少，卻比盡數爆發更讓人喘不過氣。
子衿膝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他肚子裡原本攢了一堆諂媚詞兒。
什麼主子神威蓋世，什麼歸一宗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撞上您，什麼老奴願為主子掃平高塔臺階。
全咽回去了。
這股煞氣逼到眉睫。
他連喘氣都怕弄出響動，惹惱了這尊剛從廢庫裡吃飽喝足出來的凶神。
紅蝶繞到林塵身側落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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