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餘後的幾十年,我與阿槿,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縱使宴唐是她的謀士,京尋是她的暗衛。
縱使耶律堯是她的盟友,宋謹言是她的承諾。
但,我與阿槿,最相配。
我這個人,也確實愚鈍笨拙,我時常在想,若是多年前我就能洞察到阿槿的良苦用心,或許她可以少吃些苦的。
——阿槿太苦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跪在先帝病榻前,當著宋謹言的面,挑斷了自己的右手筋脈。
阿槿連哭都沒哭。
阿槿不疼嗎?
阿槿很怕疼的。
往常即便是我為她束髮的力氣大了一分,她都會嬌氣地讓我輕些的。
阿槿很怕疼的。
有時候,我也會杞人憂天。
“若是當初,你三年後第一眼遇到的人不是我,我們是不是會錯過?”
阿槿打著哈欠,搖晃著藤椅:“季君皎,我當時的目標,就是要找一個勢力滔天的人來幫我。”
“你那麼厲害,即便我第一眼遇到的不是你,我也一定會找上你的。”
聽到這話,我才放心笑笑:“那我應該慶幸,我尚且有些權勢供你覬覦。”
最開始跟阿槿在一起的一段時間,我總是會做噩夢。
夢裡,她穿著火紅的婚服,一次又一次地掙脫我的束縛,毫不留戀地跳下無悔崖。
我想要去抓住她,拼了命地抓住她,可到頭來,卻只抓住滿手金粉,隨風飄遠。
我總是會在夢中驚醒。
醒後,我看到了身旁熟睡的她。
心中的惶恐才漸漸消散,她背對著我,我撈起她的小腹,將她抱緊在懷裡。
她在我身邊睡覺總是睡得很沉。
被我弄得有些煩了,便轉過身來,回抱住我,嘟嘟囔囔的,帶著些怨氣:“不弄了,腰疼……”
我啞然。
我與阿槿在京城的文淵閣中種下一棵枇杷樹。
與她遊山玩水,偶爾也會在京城小住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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