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至頭頂,荒坡上的僱工們個個熱的楚寒,手掌也磨的發紅,卻沒人停下來歇息。
里正站在田埂上,抬頭便看下謝家送吃食過來,高聲道,「大家手上的活放一放,該吃飯了。」
一聽到「吃飯」二字,所有人的肚子都咕咕直響。
「啥味道這麼香?」
「不像是粗糧窩頭的味兒,我聞著像是精面。」
「你做夢呢,這精面多少錢一斤,哪怕謝家再好,也不可能給咱吃那稀罕東西。」
眾人一邊擦汗一邊打趣,心裡根本沒有多想。
等到板車上的餐食送到了,眾人紛紛上前,將那些一桶一桶的糧食抬到地上。
開啟上面的蓋子,看著裡面白香軟乎的麵餅子一個個碼得滿滿當當,眾人瞬間僵住。
有老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精面做的麵餅子?」
謝念性子軟,笑著回應,「是呢,我嫂子知道大家今日辛苦了,這是用精面混著雜糧做的麵餅子,管夠,還有一碗熱粥和一碗肉湯,管夠。」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全炸了。
「我滴娘欸,真給咱吃精面饃啊?!」
「我活了大半輩子,給鎮上的老爺也幹過活,從沒遇見過誰家給幹活的吃細糧的,竟然還有肉湯!」
「我家都多久沒聞到肉香了,天,謝家還真捨得。」
劉翠蘭被誇得心裡自然是高興,這還是謝珩退伍後,她第一次感覺自己腰桿直了,「都是我家媳婦的主意,各位,幫我謝家幹活,自然不會怠慢你們。」
眾人的眼神紛紛看向沈青蕪,眼底滿是感激。
別說給他們二十五文錢一天了,哪怕是為了這一口細糧麵餅子和肉湯,就足夠抵得上一天的工錢!
這年頭,有錢都未必捨得買這兩樣東西。
沈青蕪站在一側,笑著「各位,每個人兩個麵餅子,一碗熱粥還有一碗熱湯,粥和湯不夠可以再加。」
眾人立刻上前,一個一個排隊領取,誰也沒有擁擠。
一個漢子咬了一大口餅,由衷感嘆,「這輩子幹活最舒坦的就是今年,謝家娘子待人厚道,哪怕把腰累斷了,我也心甘情願!」
「沒錯,以後誰敢對謝家娘子作惡,我第一個不答應!」
旁邊的老漢只吃了一個白麵餅子,另外一個用帕子包好,藏在懷裡,這好東西,要帶回家給家裡人也嚐嚐。
不僅僅是他,還有其他幾個漢子也紛紛如此。
「我閨女長這麼大,還沒吃過細糧呢,我吃一個就夠了,剩下帶給她也嚐嚐鮮。」
「我也是,我家媳婦剛生完孩子,還在做月子呢,前些日子還跟我念叨想吃口細糧,嘿嘿,以後若是能每日有這細糧吃,我都給他存著。」
甚至還有人仔細挑出肉湯裡的肉丁,不捨得吃,打算回家混著野菜再熬煮一鍋湯,多少也帶點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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