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紫璃心中的不安並非空穴來風,而是神獸的靈覺對致命危機的瘋狂預警。
她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心緒,靈臺保持冰晶般的清明,再次以一種全新的。充滿戒懼的目光審視這片“仙境”。
此地的靈氣已非“濃郁”可形容,它們稠密得近乎凝固,化作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靈液在空氣中緩慢流淌,呼吸間湧入肺腑的不再是舒泰,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鼓脹與灼燒感,彷彿強行吞嚥著過於滋補的瓊漿玉液,若無《道德經》這等頂級功法和她遠超同階的堅韌經脈,尋常元嬰修士在此恐怕連維持正常吐納都艱難萬分,甚至有靈力被同化。撐爆經脈的危險。
那些在外界足以引起宗門大戰。讓高階修士打破頭的上古靈植。奇花異果,在這裡竟如同雨後雜草般遍地叢生,肆意勃發。
一株株吞吐著或炫目或幽邃的寶光,散發出勾人魂魄的異香。
然而,在這極致的誘惑之下,它們散發出的氣息卻更為原始。狂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擁有自身意志的妖異,那花瓣的紋理。葉片的脈絡,細看之下,竟隱隱勾勒出類似痛苦面孔或扭曲符文的形態,令人心底發寒。
遠方的瀑布轟鳴聲也似乎變了調,不再空靈悅耳,反而帶著一種沉悶的。彷彿巨獸鼾睡般的隆隆巨響,每一次水流的衝擊都似敲打在神魂之上,帶來隱隱的壓迫與眩暈感。
那飛濺水珠折射出的七彩霓虹,光華流轉間,竟偶爾扭曲成一些絕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充滿邪異與不祥意味的詭異符文,一閃即逝,彷彿某種古老禁制破碎後殘留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強運目力,嘗試向一處較高的陡峭山脊攀去,希望能窺見此地全貌,辨明方向。
然而,當她終於費力攀上那佈滿溼滑苔蘚與鋒利晶石的脊線,極目遠眺之時,所見景象讓她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腳下所踏的,根本不是什麼尋常山谷!
這是一片巨大到超乎想象。彷彿被太古巨神一拳轟出的環形深淵!她之前所在的林地。溪流。潭瀑,不過是這無邊深淵底部相對平坦。微不足道的一隅!
環顧四周,是陡峭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的暗沉巖壁,巖壁並非天然形成,其上佈滿了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深不見底的爪痕與撞擊坑洞,彷彿曾有無上存在於此進行過慘烈搏殺,殘留的蒼涼。死寂與磅礴威壓歷經萬古歲月仍未消散,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恐怖。
深淵上空,並非朗朗晴空,而是終年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翻滾不休的灰紫色瘴霧,那瘴霧粘稠如漿,其中不時有巨大無比。形態扭曲模糊的陰影悄然游弋,散發出道道令她神魂戰慄。幾乎要跪伏下去的恐怖威壓,其強大程度,遠超之前那頭青鱗玄蟒!
陽光根本無法穿透這厚重的。彷彿具有生命的瘴霧,只能勉強投下一種昏暗。扭曲。彷彿永恆黃昏末日般的慘淡光線,將整個深淵映照得光怪陸離,萬物都彷彿蒙上了一層詭異而不真實的色彩,更添萬分陰森與死寂。
“葬龍淵......!”一個只在家族最古老。最殘破。被列為禁忌的玉簡中才提及的的名字,如同喪鐘般驟然在她腦海中轟鳴炸響!
據那些支離破碎。語焉不詳的記載,此乃九蓮秘境最核心。最可怕的絕地之一,傳說曾有上古真龍於此遭受重創最終隕落,其不甘的龍怨。破碎的龍魂與未能散盡的磅礴龍元混雜交織,侵蝕天地法則,最終演化出了這片吞噬一切生靈。連光陰都能扭曲的死亡領域!
化神期大能踏入,亦有極大隕落之危!
自己竟被那異常的空間波動,直接拋入了這等十死無生的絕地!
這莫非是天道故意為之,上次紫雲秘境,沒借幽冥血蟒扼殺她,這次就把她直接扔到了葬龍淵。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萬載玄冰化作的冰水,瞬間從頭頂澆灌而下,讓她四肢百骸都為之僵硬,但也讓她瞬間從先前惡戰獲勝。收穫頗豐的些許鬆懈與喜悅中徹底清醒過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凝重與幾乎令人窒息的警惕。
她幾乎是本能地,將周身所有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甚至連剛剛突破而略顯外放的精氣血光都極力內斂,心臟跳動放緩到近乎停滯,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沒有生命氣息的。長滿苔蘚的岩石,緩緩伏低身體,緊緊貼附在山脊的陰影處,藉助那些散發著妖異光芒的茂密植被來隱藏身形。
驚鴻劍早已歸鞘,所有靈光盡數掩去,不敢洩露出分毫。
在這裡,任何一點不必要的靈力波動。一絲氣血的散發,甚至一個過於強烈的念頭,都可能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引來那些蟄伏在瘴霧深處。幽潭之下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那頭讓她苦戰方勝的青鱗玄蟒,恐怕只是這片葬龍淵殘酷食物鏈中相對底層的一環,真正的霸主,其可怕程度恐怕遠超她的認知極限。
她不敢再輕易移動,將神識壓縮到極限,如同最纖細柔韌的蛛絲,小心翼翼。極其緩慢地向四周極細微地探查,生怕觸碰到什麼不可名狀的禁忌。
同時,雙眸銳利如鷹,仔細觀察著光線的微妙變化。氣流的異常湧動。植被的詭異傾向乃至地面上每一道最細微的痕跡,試圖從這片混亂無序中,找出可能存在的。渺茫的規律或相對安全的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