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劑藥下去,孩童狂躁漸止,沉沉睡去,三劑之後,熱退身涼,神志恢復清明,月餘後活潑如初。
又有一名以力氣聞名的碼頭腳伕,一日勞作後,忽然全身浮腫,皮膚光亮如泡發的麵餅,按壓下去深坑不起,小便點滴全無,痛苦呻吟,命在旦夕。
眾醫皆搖頭,認為是罕見的“水蠱”,已無法可治。
千紫璃仔細檢查其舌苔。眼瞼,甚至觀察其汗液,斷然道:“此非單純水蠱,乃‘溼毒內陷,三焦氣化失司,水液氾濫於肌腠’。需用峻藥,猛攻其水!”
她開出大劑量的甘遂。大戟等虎狼之藥,並輔以精心調配的扶正藥方穩住元氣,同時以金針刺其水分。氣海等要穴,引導水氣下行。
服藥後,腳伕瀉下大量水液,腫勢隨之大消,調理半月後,竟能重新扛包,雖不復從前勇力,卻也保住了性命,對千紫璃感激涕零。
還有一位咳喘二十餘載的老儒生,每到秋冬便生不如死,痰中帶血,骨瘦如柴,城中名醫皆診為“肺癆”晚期,讓其準備後事。
家人將其抬到“紫雲堂”時,已是奄奄一息。
千紫璃診察後,確認是肺癆重症,肺絡損傷嚴重,但並非全然無救。
她以滋陰潤肺。殺蟲止血的經典方劑為基礎,巧妙加減,更關鍵的是,她每日讓林越送去一碗特製的“養生湯”,湯中加入了用靈泉稀釋了萬倍的“百草回春露”藥液。
這藥液藥性極其溫和,卻能潛移默化地滋養老者幾乎枯竭的先天元氣,修復受損的肺腑。
半年後,老儒生竟能自行下床行走,咳喘大為減輕,雖未根治,但生活質量已天差地別,逢人便說“紫璃姑娘”是華佗再世。
一樁樁,一件件,起死回生的案例積累下來,“紫璃姑娘”的名聲已不再是“神醫”二字可以簡單概括,在許多人心中,她已近乎於“仙”。
人們傳說她有一雙能透視病灶的“慧眼”,卻不知這“慧眼”實則是她強大神識的洞察,是對生命本質遠超此界醫者的理解。
儘管聲名顯赫,求醫者絡繹不絕,“紫璃姑娘”卻從未有過絲毫名醫的架子。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青色棉布裙,鬢角不戴珠翠,每日準時坐堂問診。
面對每一位病人,無論貧富貴賤,她都一視同仁,耐心傾聽其訴苦,細緻地望聞問切,解釋病情時深入淺出,語氣溫和,極大地安撫了病家的焦慮。
更令人敬佩的是,她並非只安坐堂中開方,而是常常親自深入險峻的雲霧山脈採藥。
青木城背靠此山脈,綿延千里,林深草密,蘊藏著豐富的藥材資源,但也山勢陡峭,毒蟲猛獸時有出沒。
千紫璃常帶著已長成半大小子的林越,背上藤條編制的藥簍,手持藥鋤,如同最普通的採藥人一般,徒步深入那人跡罕至的深山幽谷。
此舉並非故作姿態。
她深知,醫者必須知藥。懂藥。
而瞭解藥性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親臨其生長之境,觀其形態,嗅其氣味,感其四時變化。
哪味藥喜陰,哪味藥向陽,何時採摘藥效最佳,她如數家珍。
遇到峭壁上生長的稀有石斛,她會如靈猿般輕盈攀援;發現腐殖土中藏匿的珍貴靈芝,她會小心翼翼地連土挖起,不傷其根鬚。
她告訴林越,每一株藥材都凝聚了天地精華,醫者用藥,當存敬畏之心。
這些山中歲月,對她而言,亦是修行。
她徹底收斂了所有修為,完全以一個普通女子的體力。耐力。智慧與勇氣,去應對山路的崎嶇。毒蛇的威脅。天氣的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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