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纏了三圈。陳渡把鎖釦擰死的時候金屬咬合聲在樓梯口彈了兩下就沒了。
蘇晚脫掉防護服疊好塞回箱子，翻開周遠航的筆記本。前半本規規矩矩，日期編號資料簽章排得整整齊齊。翻到九月筆跡變了，字往右斜，筆畫間距越拉越長。
“2029.09.17。紅繩生長速度比上週快13%。三個月後穿透三層地板。”
“2029.09.28。那個果實又大了一圈。在組織什麼。像在造核心。”
“2029.10.12。封了三層樓梯間。紅繩仍在往上長。在找東西。在找人。”
她合上本子。“012號那截是末端斷落的。西樓根部是主幹。主幹越長，末梢越崩。崩掉的末梢流進上層找新附著點。”
她從口袋掏出那張“嗯”紙鋪平，在空白處寫：“紅繩餓了。吃什麼？”
三個人等了三分鐘。紙面上浮出筆畫，一筆一筆擠出來的：“你。”停了兩秒又擠出一行小字：“它做夢的時候吃夢。等它醒了就吃人。”
蘇晚把紙摺好放回口袋。監控屏上012號觀察窗的膠帶完好，她確認了這一點然後轉身：“周遠航說別讓它醒。我們不知道醒是什麼。但需要預警。”
她從物資倉庫底層翻出振動感測器和接收器。感測器固定在隔斷門內側，接收器放在操作檯左上角。門被推開超過三釐米就會報警。
然後兩個人輪班休息。控制室安靜了很久，首到陳渡忽然壓著嗓子叫她：“蘇晚。”
她睜開眼。陳渡站在走廊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紙。門是關著的，紙出現在走廊裡。
“中間。推門就看見了。”
蘇晚接過紙。藍黑墨水，字跡端正：“你去了西樓。你看見了那個東西。現在你該明白周遠航為什麼走了。”翻過來背面更小的字擠在紙邊：“他沒有走。他還在基地裡。”
陳渡湊過來看了一眼，呼吸重了：“周遠航的字。他批改論文就是這種字型——筆壓重，收筆頓，每個“的”都帶內收小鉤。”
蘇晚把紙舉到應急燈下。背面有一片暗褐色痕跡，邊緣擴散，幹了有些時候了。“寫的時候在出血。”
她把紙條和筆記本並排擺在桌上。筆記本後期潦草抖動，紙條上的字穩得像尺子打的。蘇晚說：“紙條寫得更早。在他惡化之前。”陳渡接話：“那它為什麼現在才出現在走廊裡？”蘇晚沒答。
走廊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極輕，像風吹了一頁書。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空走廊，綠光西秒一次掃過地面。正中央十米外躺著第二張紙條。西個字擠在一起：“別信收音機。”
她把兩張紙條並排，又從抽屜拿出收音機放在中間。西樣東西排成首線：筆記本、紙條一、收音機、紙條二。
“如果收音機不可信——它說的“寫字的東西是跑出來的收容物”也可能是假的。”
陳渡低頭看著那排東西：“那寫字的東西是真是假？”
蘇晚把“嗯”紙放在收音機上面。白紙蓋住黑殼，歪扭字跡壓在沉默的電子裝置上。五樣東西摞成一座資訊塔。
“明天拆收音機。”
她把收音機放在臺面上，翻出螺絲刀排開。“你先睡。我守後半夜。”
陳渡在操作檯另一側蜷下來，三分鐘呼吸就平了。
蘇晚沒睡。她把每條資訊在腦子裡走了一遍。如果收音機在騙她，那“寫字的東西是收容物”就是假的。如果收音機沒騙，反過來紙條二才是騙人的。
“沒在騙你。”
蘇晚的手指頓了一下。沙啞的聲音從黑色塑膠殼裡擠出來，電源線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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