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拎著菜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串人。
陳海先進的門，手裡提著一兜水果，看見祁同偉從沙發上站起身，咧嘴笑了一下：“恭喜學長！！”
祁同偉還沒來得及應，侯亮平從陳海身後鑽出來，手裡拎著兩瓶酒，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說了句：“學長，恭喜啊！！”
最後面跟著的是鍾小艾，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扎著馬尾辮，一進門就笑著喊：“學長，學姐好！”
陳陽和祁同偉顯然對突然出現的三個人有點意外，只是呆呆的點頭答應。
陳岩石對陳陽說：“幾天前你說要來，我就喊陳海把亮平他們倆也叫來了，大家熱鬧熱鬧。”
陳岩石把菜放進廚房，回頭看了這一屋子年輕人一眼，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都別站著，搭把手啊！擇菜！”
“哎！”
眾人齊聲回應，廚房裡頓時熱鬧起來。
陳陽繫上圍裙洗菜，陳海在旁邊切土豆絲，刀工粗糙得很，切出來的土豆絲有筷子那麼粗，被母親首嫌棄。
一旁擇菜的侯亮平笑話他，被陳海用刀背敲了一下手背，嗷嗷叫著躲到一邊去了。
鍾小艾負責剝蒜，一邊剝一邊跟陳陽聊天，聲音不大，但笑起來的時候整個廚房都聽得見。
祁同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
“你杵那兒當門神呢？”陳陽喊了一聲，“把那個醬油拿過來。”
祁同偉回過神來，去拿醬油，手碰到瓶身的時候，有些微微發顫。
他在看陳海切土豆絲的背影，看侯亮平偷吃冷盤的賊樣，看鐘小艾的笑臉，看陳陽彎腰洗菜的側臉······
陽光從廚房的小窗戶裡照進來，照在水花上，亮晶晶的。
上一世，這間廚房裡的光景，他從來沒有見過。
陳海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插著管子，閉著眼睛，再也睜不開，是他祁同偉策劃的。
侯亮平從北京空降到漢東，和他鬥智鬥勇，最後把他逼到了孤鷹嶺。
那個曾經喊他“學長”的年輕人，最後成了送他上路的人。
鍾小艾沒有首接參與，但她站在侯亮平身後，那雙手什麼都能摸到。
而陳陽從始至終沒有出現過，後來陳海出事之後，聽說陳陽從北京趕回來，他不敢去見，甚至不敢打聽。
這一屋子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想什麼呢？”陳陽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
“沒有，”祁同偉扯了一下嘴角，“油煙嗆的。”
陳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端著菜去了灶臺。
祁同偉站在廚房門口，確認這一切真的，不是他在孤鷹嶺扣下扳機前腦子裡的最後一幀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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