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是在女生宿舍樓下的花壇邊找到陳陽的。
下午的熱度己經降了下來，校園裡漸漸多了行人。
花壇裡的花開得正盛，紅的白的擠在一起，空氣裡有一股甜膩的香氣。
陳陽穿著白色長裙，坐在花壇邊沿，手裡拿著一本新書看得入迷。
她看得很認真，連祁同偉走近了都沒發覺。
他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
他和陳陽二十多年沒見了，上一世分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
他娶了梁璐，當了廳長，呼風喚雨，風光無限，可每次路過北京，他都不敢多停留一天。
他知道她在北京，知道她在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可他不敢去找她，他怕看見她過得不好，更怕看見她過得好。
後來他聽說她結了婚，有了孩子，過得平靜而安穩。
那些訊息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一根一根地扎進去，拔不出來。
再後來，他跪在孤鷹嶺的土坯房裡，槍抵著自己的下巴，腦子裡最後閃過的人影，不是梁璐，不是高育良，是陳陽。
他大學西年的白月光，不嫌棄他出身，生活上精神上都給過他幫助的天使。
想起這一切，祁同偉有些眼眶泛紅，各種複雜的感情湧上心頭。
“陳陽！！”平復了情緒後，祁同偉終於叫了她的名字，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
陳陽抬起頭，看見祁同偉站在身後，笑著眨了眨眼：“同偉！”
她站起來，手裡的書合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書抱在胸前，歪著頭看他，嘴角微微翹起來。
祁同偉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時候剛開學，他穿著那雙破解放鞋站在操場上，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不知道往哪兒走。
她從對面走過來，穿著一件白襯衫，腳上是一雙嶄新的白球鞋，看見他愣頭愣腦的樣子，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陳陽，也是政法系的。”
那個畫面，他記了一輩子。
“陳陽，”祁同偉開口，聲音有些不穩，“我有事想跟你說。”
陳陽漸漸收起了笑意，她看得出他和平時不一樣，今天的祁同偉，眼神里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什麼事？你說。”陳陽又重新坐下，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臉上也沒了笑容。
祁同偉坐在了陳陽旁邊，沒有靠很近，中間留了一截距離。
“陳陽，我決定考人大的研。”
“考人大？你是想去北京讀研？漢大的保研名額不要了嗎？假如考不上怎麼辦？”陳陽臉上是吃驚的表情，對這決定有些意外。
面對陳陽吃驚的樣子，祁同偉還是堅定的回道：“我決定了，我一定能考上，我想去北京，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我想去更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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