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是從樓上小跑下來的。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毛衣，頭髮沒來得及扎，散在肩膀上，隨著跑步的節奏一飄一飄的。
腳上還是那雙回力鞋，鞋帶沒繫好，拖著一截在地上蹭。
“多少？”她跑到跟前，氣還沒喘勻，眼睛亮得像是裝了星星。
“404分！”祁同偉把成績單遞給她。
陳陽接過去，低著頭看，手指沿著那一行數字一個一個地划過去。
她看了兩遍，又看了第三遍，然後抬起頭，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只是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哭什麼？”祁同偉的聲音也有些啞。
“誰哭了，”陳陽抹了一把眼睛，“風太大了，迷眼睛了。”
風確實不小，但也沒大到能把人吹出眼淚的地步。
祁同偉沒拆穿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
兩個人站在花壇邊，面對面地笑，笑得像兩個傻子。
“404分，”陳陽吸了吸鼻子，“你知道這個分數什麼概念嗎？去年人大的複試線是360，你這個分數一點不怕。”
祁同偉信心十足說：“高老師說，只要複試不出大問題，就穩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準備複試啊！”陳陽一下子認真起來，“英語口語練了沒有？專業課熱點看了嗎？面試的時候……”
“陳陽，”祁同偉打斷她，“能不能讓我高興兩天？。”
陳陽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行行，你先高興，高興完了再說正事。”
祁同偉在花壇邊的石沿上坐下來，陳陽也跟著坐下來，兩個人肩並肩，看著眼前的花團錦簇。
“北京，”祁同偉忽然問陳陽，“你說北京現在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我沒去過，但我知道那裡的烤鴨很好吃，我爸的朋友偶爾帶來給他。”
“哦哦！”祁同偉頓了頓，“我們也很快能去了，就去吃北京烤鴨。”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陳陽點點頭，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輕輕放在膝蓋上，想起了顧城的詩：
······
草在結它的種子
風在搖它的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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