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就是祁同偉，高育良師弟的學生？”
孟行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背後是快速處理資訊的眼神。
祁同偉在官場見過無數次這種審視的目光，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的，高老師是我的授業恩師。”祁同偉說著，從帆布包裡拿出那本《行政法論》，取出夾在裡面的信封，雙手遞過去。
“這是高老師讓我帶給您的。”
孟行雲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拆開，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點了兩下。
他看著祁同偉，目光裡的那層審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柔和的東西。
“坐吧，別站著了。”孟行雲招手示意。
“謝謝孟教授！！”
祁同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但不僵硬。
他知道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孟行雲面前，高老師的推薦信只能敲開門，門開了之後，能不能繼續走進去，全看自己的表現。
孟行雲拿起信封，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低頭看了起來。
行雲兄臺大鑒：
久疏問候，京華春早，不知兄臺安否？……
今有一事相托，特舉薦門下弟子祁同偉，此子出身寒門……
……
此子品性端方，他日必成棟樑……
……
他日得空，定赴京華把酒言歡。
學弟 高育良 謹啟
一九八九年西月九日
孟行雲看信看了大概三分鐘，看完就把信放下，摘了眼鏡，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祁同偉一眼，然後帶著玩笑的口吻說：“這個高育良，在信裡把你誇得跟朵花似的，他說你是他這些年教過最好的學生之一。”
祁同偉沒有說話，臉上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不看信，我看人，我想看看你高老師有沒有誇張。”
孟行雲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祁同偉知道這笑容背後的意思，推薦信是取得先機的機會，孟行雲也默認了這是一次面試的機會。
“說說吧，”孟行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你為什麼來人大？”
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答案他早就有了，他在想的是——該怎麼說，說多少，說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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