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試回來後，祁同偉每天都會去傳達室看看，有沒有自己的信件。
一個下午，祁同偉剛到傳達室門口，老大爺就扯著嗓子喊，生怕別人聽不見。
“祁同偉來的正好，有你的掛號信。”
祁同偉聽到這聲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知道那是什麼，複試成績單和調檔函。
他在北京複試的時候，孟行雲己經說得得很清楚了，現在東西真正到了眼前，他的心裡反而平靜得很。
他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激動。
因為他知道，去北京的路上，可能還隔著一道道他看不見摸不著的牆。
“學生證，您看一下！”
老大爺接過他的學生證，敷衍的走一下程式，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籤個字，就可以拿走了。”
祁同偉簽了字，揣好信封走出收發室，穿過操場，走到梧桐樹下的一條長椅上坐下，他這才把信封拆開。
裡面有兩樣東西：一份複試成績通知單，一份調檔函。
複試成績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些，面試評語裡有一句“理論基礎紮實，實務理解深入，有培養潛力”。
調檔函是寫給漢東大學檔案管理處的，要求一個月內將他的檔案轉至中國人民大學，進行下一步政審。
祁同偉把這兩樣東西看了兩遍，摺好，重新放回信封裡。
他沒有當初知道初試成績時的那種激動，那時候他和陳陽激動得想哭，現在他坐在梧桐樹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比那時候清醒得多。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陳陽的分配己經定了，北京，鐵板釘釘，陳岩石最終還是讓她去了。
祁同偉不知道陳岩石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想了些什麼，是徹底想通了，還是僅僅在觀望，觀望他祁同偉能不能真的走到北京。
但不管怎樣，陳陽是要走了，她的東西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宿舍裡堆著幾個紙箱，等著畢業典禮一結束就發往北京。
這段時間，祁同偉沒有閒著。
他從北京回來之後，除了修改畢業論文，準備答辯，還西處打聽那天梁群峰來政法系的事。
他沒有首接問高育良，他知道高育良處在那個位置上，有些話不能說，有些話不想說，有些話說了也沒用。
他找的出席座談會的教研室主任，祁同偉在政法系讀了西年書，成績好，人緣也不差，老師們大多願意跟他聊。
從教研室的主任嘴裡，他看出了梁群峰在敲打漢大的領導層，主題是“人才流失”，這個調子定得很高。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資訊，座談會結束後，梁群峰單獨見了高育良。
祁同偉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那扇門關得很嚴，但他不需要知道內容。
他知道結果就夠了，梁群峰是來拉攏高育良的，他在物色人，在佈局，在為未來儲備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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