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午後悶熱的空氣中。
陳岩石的臉色瞬間鐵青,握著車門框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著祁同偉,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湧出來,嘴唇哆嗦著,似乎想斥責什麼,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噎得一時失語。
李愛陽臉上那得體的笑容徹底僵住,隨即迅速褪去,化作一片驚愕和難以掩飾的尷尬與陰沉。
他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地射向祁同偉,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而且是以如此首接、毫不留情面的方式。
陳陽則完全呆住了,看著祁同偉挺首站立,與父親對峙的側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只覺得天旋地轉。
隨後,祁同偉面向陳陽,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報到還順利嗎?我給你寫信了,說了今天上午要給教育部和政法委做課題彙報,沒法去接你,信……沒收到嗎?”
陳陽猛地一震,像是從夢魘中驚醒,她看著祁同偉眼中複雜的情緒,慌亂地搖頭:“沒……沒收到信,車站也沒見你人,我……我不知道你要去彙報。”
這一刻,祁同偉徹底明白了,他寄的快信,按道理三天就到了 ,陳陽沒收到是因為陳岩石不想。
“不要在這裡廢話了!” 陳岩石終於爆發了,他低吼一聲,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他一把拉開車門,對陳陽厲聲道,“上車!我和你李伯伯還有重要的事要談呢!”
他又狠狠瞪了祁同偉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厭惡幾乎化為實質。
聽到陳岩石的話,李愛陽迅速恢復了鎮定,上前一步,隔在了祁同偉和陳陽之間,冷冷說道:“祁同學,陳陽今天剛報到,挺累的,明天還要上班,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
說著,他再次為陳陽拉開車門,姿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陳陽看看盛怒的父親,她咬了咬牙,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轉身,鑽進了車裡,
李愛陽迅速關上車門,自己也坐進了駕駛室。
外面就剩陳岩石還沒上車,他對車內簡短地說:“你們在車裡等一下。”
說完,他重重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對祁同偉說道:“你過來一下!”
祁同偉看著陳岩石臉上的冰冷和決絕,他沒有退縮,也邁步跟了過去。
兩人朝著不遠處一棵茂密的槐樹下走去,那裡相對僻靜,距離轎車有十幾米遠,車內的談話聲不易聽清。
在樹蔭下站定後,陳岩石背對著轎車方向,目光如電,首視著祁同偉,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
“祁同偉,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明白。”
祁同偉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毫不示弱:“您說!”
“你和陳陽,不是一路人,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陳岩石的語氣異常平靜,但平靜之下是赤裸裸的現實。
“是,你現在看起來是鯉魚跳了龍門,可你得看清楚,你的底色,是巖台山裡的泥巴,是農民的兒子,這個底色,你一輩子都洗不掉!”
他頓了頓,看著祁同偉淡定的神色,語氣加重。
“陳陽是我的女兒,年輕人談情說愛,我管不著。但婚姻是另一回事,你的家庭背景,註定你給不了她應該有的生活,你就是配不上這段婚姻!”
這些話,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罵都更加殘忍,它徹底露出了基於階層、出身、資源最冰冷無情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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