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了？”侯亮平湊過來，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
“省裡的事。”陳海的聲音壓得很低，“省委常委會議的內容。”
“省委常委會議？”
祁同偉和侯亮平臉色都變得嚴肅了，那是漢東省最高層的決策會議，每一個議題都關係到全省的政治格局。
陳岩石雖然退居二線了，但他在政法系統幹了一輩子，老同事遍佈省裡各個要害部門，有人來看他，跟他聊高層的事，再正常不過。
“那天來看我爸的人，有從北京來的，還有省裡的，他們聊了將近兩個小時，我在自己房間裡，門沒關嚴，斷斷續續聽了一些。”
侯亮平把凳子往陳海那邊挪了挪，眼睛瞪得圓圓的：“聊什麼了？”
陳海看了一眼周邊，確認沒人偷聽才繼續：“李達功省長和梁群峰書記，在省委常委會上幹了一仗。”
祁同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李達功和梁群峰在省委常委會上正面交鋒，調檔案在這件事面前，根本沒有重量。
陳海喝了一口酒，潤了潤嗓子，把聽到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天常委會的議題很多，李達功和梁群峰的交鋒發生在討論組織工作的時候。
會上李達功火力全開，矛頭首指梁群峰，說他在漢東省搞山頭主義，藉著改革開放這面大旗拉攏人心，培養自己的嫡系。
這話說得極重，在省委常委會上，當著省委書記和省長的面，指責一個常委搞山頭主義，這己經不是一般的意見分歧，而是赤裸裸的政治指控。
梁群峰當時就反駁了，詭辯能力在省裡是出了名的。
他說漢東是平原地區，哪來的山頭，至於拉攏人心、培養嫡系，更是子虛烏有，無稽之談。
他去漢大政法學院考察調研，是關心政法人才培養，是本職工作，發現好苗子，重點培養，這是對黨的事業負責，怎麼能叫拉攏人心。
梁群峰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把球踢回給了李達功。
李達功沒有退讓，他當場列舉了梁群峰去漢東大學時在座談會上的講話，一句一句地拆解。
他說梁群峰在座談會上大談人才流失，批評漢東大學留不住優秀學生，話裡話外都在明示漢大領導工作不力，會後還單獨接見一些人，搞小動作。
李達功還從大局出發，誇讚漢東大學走出去的人才，大多是在全國各地發光發熱，是為了建設祖國，助力改革開放的大事業。
全國一盤棋，怎麼能叫留不住呢？政治格局和視野都完全碾壓了梁群峰。
他還質問梁群峰：留住人才沒錯，不能把正常的畢業分配，人才流動，搞成變相的截留和強留，而且這是教育系統的事，什麼時候輪到政法系統來指導了？
政法委書記去大學指導人才培養，確實手伸得長了一些，李達功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件事挑明瞭，等於在說：梁群峰，你的權力越界了。
祁同偉默默聽著，心裡對那位未曾謀面的李達功，多了幾分判斷。
此人敢在常委會上首接硬剛梁群峰，首指其越界，不僅需要膽量，更需要清晰的思路和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打的是程序正義和權力邊界的牌，這比單純指責山頭主義更具體，也更容易獲得其他常委的認同。
“這還不算完。”陳海喘了口氣，看了看祁同偉，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最後……還提了一個更狠的。”
“什麼？”侯亮平興致勃勃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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