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的師兄，趙公明司長。” 許老點點頭，隨即感慨了一句，“真是山雨欲來啊！如今北方那個紅色巨人岌岌可危，我們也要未雨綢繆。”
孟行雲回應道：“是啊！我們建國才幾十年，一路走來不容易，更別提那是一個七十多年的超級大國了。”
許老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孟行雲，“你那個根據地史料的課題，進展怎麼樣？今天小趙還特意提了一句，說你們課題組的彙報很有質量，年輕人也有想法。”
“課題按計劃推進，祁同偉確實可以的，不怕苦，踏實肯幹。” 孟行雲簡要彙報，停了一下又說，“今天小葉同學來報到了。”
“哦？塵塵那孩子到了？” 許老臉上露出笑容，“這下你手底下的兵算是齊了，六個人，你這課題組，還真是熱鬧，是什麼背景的都有。”
他像是開玩笑，但孟行雲聽出了話裡的深意，許老這是在點他，課題組的人員構成越來越複雜，背景各異，時間久了容易有分歧。
“都是學生，來了就好好教。” 孟行雲語氣平淡。
許老看了他幾秒，忽然問道：“行雲，當初我替你應下收葉塵塵這個學生，你心裡沒什麼埋怨吧？”
“老師安排，自然有老師的考慮。我沒什麼可埋怨的。”
孟行雲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熟悉他的許老，還是能聽出那絲被極力壓抑的不悅和無奈。
許老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遠：“行雲啊，我知道你實務，厭煩這些俗務人情，可你得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世故。”
“葉塵塵背後是是通著天的背景，他家裡老爺子開了口，別說是我，就是校長、部長，也得掂量掂量。讓他到你這裡，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老師，我做學問，帶學生，憑的是本心，是學術標準，不想摻和那些……” 孟行雲忍不住辯解。
許老擺擺手，打斷他：“沒人讓你去鑽營，去巴結，但你要學會順勢而為，借力打力。葉塵塵在你這裡，只要他不惹事，你就當普通學生一樣教，他身後的能量用好了，能為學院爭取到更多資源。”
“比如這次部裡的重點課題，你以為僅僅是你前期工作紮實？沒有一些風向和關照，能那麼順利落到我們學院頭上？”
孟行雲默然，他並非不懂這些，只是內心深處，依然有些排斥將純粹的學術與複雜的人情背景如此赤裸地掛鉤。
“我讓你收他，不是讓你違心地去討好，而是讓你心裡有數，行事有度。對葉塵塵，在合理範圍內適當照顧，你要學會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中，把課題組帶好，把研究做好。”
許老的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孟行雲心中某些鬱結的角落，他不得不承認，老師看得更遠，也更現實。
在這個即將風起雲湧的時刻，他確實需要更清醒的頭腦，更靈活的手腕。
“我明白了，老師。我會把握分寸的。” 孟行雲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聽說你又和中文系的莫懷恩掐起來了？”許老質問道。
孟行雲昂起頭，不服氣的說：“是的，我看不慣他，一個寫傷痕文學的老登，欺負那些農民不會寫字，沒有發聲渠道，用自己的筆搬弄是非，沒有文人的道德風骨。”
許老聽完首搖頭：“都是人大的同事，有時候不能這麼首白，他也一大把年紀了，撕破了臉不太好嘛！”
“是，老師，要不是看他老了，我真想揍他一頓，他還有些其他的罕見行為懶得擺開說，早看他不爽了！”
孟行雲說著就捏緊了拳頭，當年可是漢大武協的拳擊手，打服過天天健身的高育良。
“算了算了，現在是特殊時期，那些舊的鬥爭就不要提上來了，要明白重心在哪裡，知道嗎？”許老眼看孟行雲有些激動，語氣重了些。
“明白！”孟行雲說著就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安靜無聲，只有窗外雪松枝葉在風中輕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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