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塵在路上就訂了位子，他們到東來順的時候，雅間裡的銅鍋清湯己經滾開，冒著嫋嫋白氣。
旁邊的長條桌上，擺滿了手切鮮羊肉、白菜、豆腐、粉絲、糖蒜，還有幾樣精緻的冷盤。
葉塵塵在主位坐下，笑著說：“祁哥，快坐！”
“這天兒，吃點涮羊肉，最舒服！”
祁同偉坐下，調著麻醬小料，韭菜花、醬豆腐、香油，一樣樣加進去，動作熟練。
上輩子來北京出差，也吃過不少回，自然也懂吃的門道。
葉塵塵將燙熟的羊肉撈出來，分到兩人碗裡。
“嚐嚐，這兒的羊肉，還是得手切的，機器切的沒那味兒。”
羊肉鮮嫩，入口即化，裹著醇香的麻醬，確實是地道的老北京風味。
兩人吃著肉，喝著冰鎮的北冰洋汽水，閒聊著學校裡無關緊要的趣事。
偶爾葉塵塵會提到他最近又聽了什麼有意思的廣播節目，或者看了什麼內部參考片。
但祁同偉能感覺到，葉塵塵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笑容底下藏著煩躁和迷茫。
這與平時那個總是顯得從容、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葉公子不太一樣。
幾盤肉下肚，身上漸漸暖和，葉塵塵放下筷子，拿起汽水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王府井大街華燈初上的繁華夜景，忽然說了一句：
“祁哥，你說……這人活著，到底圖個啥？”
祁同偉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看向他，心說這個衣食無憂的葉公子也有煩惱了，開始思考人生了？
“怎麼，你最近跟著金翔師兄搞哲學了？”
葉塵塵擺擺手：“不是！就是覺得沒勁，最近看著家裡老頭子，還有那些叔叔伯伯們，一個個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開會，看檔案，批條子，打電話，臉上就沒個笑模樣。”
“有時候我就想，我以後是不是也得過那樣的日子？想想就頭皮發麻。”
祁同偉沒有插話，這是葉塵塵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首白地流露內心的困惑和對未來的迷茫。
褪去了葉公子的光環，他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對人生道路感到彷徨的年輕人。
他的煩惱，比普通人更高階，但本質上，依然是關於自我價值和未來方向的探尋。
“人活著圖啥，每個人答案不一樣。” 祁同偉緩緩開口，也放下了筷子，
“有人圖安逸，有人圖名利，有人圖實現點什麼，也有人，就圖個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身邊的人和腳下的地。”
“那祁哥你，是圖什麼呢？”
祁同偉被葉塵塵的反問問住了，他當然不能告訴他，他是重生回來的，圖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好像老套了些。
他沒有首接回答葉塵塵，只是一笑帶過。
“你覺得沒勁，可能是因為還沒找到讓你覺得有勁的事，或者還沒到你需要扛起那份責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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