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等交易開始再動手，又怕買方賣方分開走，只能抓到一半。我們需要有人在交易現場內部，確認交易房間的具體位置和參與人員的確切身份，在交易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發出訊號。”
指揮室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需要有人潛入狼窩，在槍口下完成任務。
方建國繼續說：“我們的偵查員試圖接近過，但對方的警戒很嚴。地下停車場入口有人把守，內部有流動哨，不是熟面孔根本進不去。而且，交易雙方都攜帶武器，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祁同偉盯著那張地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不能去。你是法制處的幹部，不是一線偵查員。你沒有這個職責，也沒有這個義務。”
另一個聲音更大——“你的一等功，你的事業，你的未來，都押在這上面了。你怕什麼？”
他站了起來。
“我去。”
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方建國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遞給他。
“這是訊號發射器。你確認目標位置後，按這個按鈕，我們的定位系統就會鎖定。按兩下是緊急呼叫，我們會立即強攻。”
“記住，不要暴露，不要交火，你的任務只是確認位置和發訊號。”
祁同偉把發射器塞進內衣口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方建國又從旁邊的人手裡拿過一件防彈背心，遞給他。
“穿上。”
祁同偉接過來，防彈背心比他預想的要重得多，穿上之後整個人像被一個硬殼裹住了，行動不太自如，但心裡踏實了一些。
方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低。
“小祁，注意安全。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祁同偉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指揮中心。
凌晨三點西十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把他送到了朝陽區地下市場附近的一條小巷裡。
他下了車，司機沒有熄火，車窗搖下來一條縫，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在外面等你。按了訊號，三分鐘之內到。”
祁同偉整了整衣領，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裝作一個早起趕路的行人，不緊不慢地朝地下市場的入口走去。
北京的冬夜，天還沒亮，街上幾乎沒有人，路燈昏黃的光落在積雪上，反射出一種冷冷的、蒼白的光。
他的心跳很快，但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的，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是一個斜坡，兩側是水泥牆，牆上塗著斑駁的廣告——疏通下水道、高價回收舊家電、辦證。
入口處站著兩個人，穿著軍綠色的大衣，縮著脖子，嘴裡叼著煙，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的。
祁同偉走近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攔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幹什麼的？”
“送貨的。”
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送貨單——這是方建國提前準備好的道具，上面的地址寫著地下停車場某個倉庫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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