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春三人在京州住的第三天，祁同偉帶他們去了一趟呂州。
出發前，姜琴坐在客廳沙發上，正用手機查路線：“從京州到呂州，開車要一個半小時，你這個老師，是不是很看重時間觀念？”
“他會在你遲到的前五分鐘給你發一條簡訊說‘不急’。”
張元洪拎著那袋醬鴨，猶豫不決：“我是不是該帶點東西？第一次見你老師，空著手不太合適吧？”
姚文春己經拎著那袋醬鴨走了出去：“你做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今天準備的。”
車子開上高速，車窗外的田野正在由綠轉黃，大片大片的稻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成熟前的光澤。
二狗趴在後座上，腦袋擱在姚文春的膝蓋上，姚文春低頭看了它一眼：“它暈車嗎？”
“不暈。它只是喜歡在車上睡覺。”
到了呂州，高育良正在局門口等著，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比上次見面時曬黑了一些，但精神不錯。
他看到祁同偉的車停穩，走過來，拉開車門：“到了就好。”
又看了看那三張新面孔。
“你們是祁同偉的師兄師姐吧？我姓高，高育良，路上辛苦了。”
張元洪把醬鴨遞過去：“高老師好，這是我自己做的，不算好東西，就是嚐個味道。您要是不嫌棄，可以配粥。”
“我不嫌。”高育良接過醬鴨，拎在手裡，“走吧，先上樓。辦公室有空調，外面太熱。”
高育良帶著幾個人上了樓，進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一臺老式空調正嗡嗡地吹著冷風，窗臺上放著一盆文竹。
他從櫃子裡拿出幾個一次性紙杯，又燒了一壺水，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然後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
姚文春先開口，簡明扼要地介紹了自己的想法。
“高老師，我們想把《法治前沿》在漢東落地，京州作為省會，既是內容來源地，也是法治實踐的觀察視窗。如果把分刊設在這裡，能更貼近一線的情況，也能填補漢東在法治普及方面的空白。”
高育良靜靜地聽著，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回去，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你們想做什麼樣的分刊？”
姜琴回答：“月刊，三十二頁，黑白印刷，成本壓低，內容以本地案例為主，配上通俗的法律解讀，第一期先印五千冊，投放到派出所、司法所、社群服務中心、基層法院，不賣，只贈。”
“五千冊的印刷費從哪裡來？”
“我們三人湊一部分，拉一部分廣告，再找一些政府購買服務。”
高育良點了點頭：“你們來的路上，看到呂州的街道了沒有？”
“看到了。”
“呂州和京州不一樣，小，慢，很多事還在等一個開頭。京州有你們，有祁同偉，有省廳法制處的支援，資源是夠的。但漢東其他地方，還有很多人連基本的法律知識都接觸不到。”
“如果你們的刊物能從京州輻射出去，覆蓋到呂州這樣的地方，那它就不只是一本普法讀物了。”
張元洪坐首了身子：“高老師，您的意思是，這本分刊可以往呂州這邊放一些內容？”
“不是放，是要專門留出版面給這類地方。”高育良說，“你們的讀者，可以是呂州的廠長、商戶、社群幹部。如果他們看到刊物裡有一篇文章，講的是一個和他們遇到的問題差不多的案例，他們就會記住你們這本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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