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週，呂州司法局副局長的推薦人選名單正式公示了。
名單上有三個人，其中沒有省城推薦的人選。
高育良在電話裡說，省裡推薦的人選因為資格稽核環節存在瑕疵，未能進入正式考察程式，公示出來後，司法局內部反應平靜。
“資格稽核環節的瑕疵，具體指什麼？”祁同偉問。
“他的學歷認證材料不完整，缺少一份必要的認證檔案，不是造假，是程式上不夠齊全，無論是有意安排還是巧合，結果就是這個人沒能進入下一輪。”
“趙立春在呂州的這枚棋子，在考察程式啟動之前就己經被排除在外了。”
掛了電話後，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前，沒有立即把這件事歸檔。
如果趙立春在呂州司法局副局長的推選上失了手，文安縣那邊也處於審查狀態，那他在兩個方向上都落空了。
但趙立春不是一個會同時押注兩個方向的人，他會選擇其中一個方向作為主攻，另一個作為掩護，把對手的注意力引向側面。
他把長吉和呂州最近的資訊重新梳理了一遍。
文安縣的丁大成是省廳治安總隊的人，有省政法委的工作經歷，調動程式己經被暫緩，難以在短期內完成人事調整。
呂州司法局副局長的推薦名單裡沒有省城的人，也意味著趙立春在呂州的佈局己經失敗。
但他在這兩個方向上投入的精力，似乎過於平均了，如果他真的想拿下其中一個位置，不會允許兩個方向都落空。
他可能一開始就不打算拿下這兩個位置，真正的目標另有所在。
“你去查一下，省城這邊近期是否還有其他涉及京州或周邊地區的人事調整。”祁同偉在電話裡說，“不一定是公安系統，其他部門也行。”
“有具體的時間範圍嗎？”
“從七月下旬到現在。”
“我查一下。”
當天下午，程度回了電話：“查到了，省商務廳近期有一個處長崗位的調整，原處長借調去了北京，省里正在考慮接替人選。”
“有個人的名字在內部討論中被多次提及，現任京州市商務局副局長趙明遠，和趙立春同姓，他在京州本地工作，正好在京州這邊。”
“商務系統不涉及公安，但審批許可權有交叉，在用地審批、物流政策方面有話語權，如果趙明遠調去省商務廳，京州商務局副局長的位置就會出現空缺，下一步就會有人補上來。”
“如果補上來的不是京州本地人，而是省城那邊的，那麼京州在商務系統的本地話語權就會出現缺口。”
祁同偉握著手機，站在窗前。趙立春的側翼攻擊，商務系統。
這個部門不在公安系統的管轄範圍內，祁同偉無法像干預公安人事調動那樣干預商務部門的職位調整。
一個位置的變化本身不足以構成威脅，但如果京州商務系統的內部聲音被逐漸收攏，趙立春就能透過這一渠道，在用地審批、物流政策等環節獲得對報立集團在漢東擴張的間接影響力。
“你幫我留意一下趙明遠那邊的動向。他本人是否願意調動，省商務廳的意向有多明確，都瞭解一下。”程度說：“這個人可能想走。”
祁同偉沒有急著下結論，他需要更多時間來判斷這條線最終會通向哪裡。
第二天，他透過其他渠道核實了趙明遠的履歷和工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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