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州，冬天穩定地佔據了一切。
天灰濛濛的，陽光偶爾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一兩縷，淺淡而清冷。
梧桐樹的枝丫己經完全裸露了，烏黑堅韌，像是用最硬的墨線畫上去的。
街上的行人裹著厚重的棉衣，撥出的白氣在臉前散開成一片薄霧，腳步也顯得比以前更急迫一些，像是每個人都在趕著回到某個暖和的地方。
冬季的到來使得呂州和京州兩個專案都進入了常規運營階段，報立集團的兩個專案都進入了運營穩定期，安平縣的跨區域協作也己告一段落，沒有再提出新的議題。
那段時間，京州的工作節奏也相應放緩了一些，不再有需要緊急處理的核查或檢查。
那天下午，祁同偉接到一個電話，是葉塵塵。
他的語氣比最近幾次都要輕鬆一些，像是一個人終於把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了，可以坐下來喘口氣了。
“師兄，今年報立在漢東的兩個專案基本走完了。呂州那邊運營穩定，京州這邊施工也快收尾了。鍾大哥那邊對今年的進度比較滿意，說明年可以稍微放慢一些節奏，不用像今年這麼趕。”
“明年報立有新的計劃嗎？”
“新的方向還沒有定，可能要等開春之後再討論。但鍾大哥提了一句，說如果漢東這邊的專案繼續穩定推進，可能會考慮把更多的業務資源向漢東傾斜。具體傾斜到哪個方向，明年再看情況。”
掛電話的時候，祁同偉看了一眼窗外，天己經暗了，路燈亮了起來，在光禿禿的梧桐枝丫間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暈。
報立集團今年的工作己近尾聲，趙立春那邊暫時沒有新的動作，安平縣的佈局也進入了觀察階段。
這個冬天，也許會是一個相對平靜的冬天。
週末，祁同偉和高芸去了一趟菜市場。
蔬菜攤上的菜少了，但乾貨攤多了，堆著紅棗、桂圓、核桃和成串的幹辣椒，熱熱鬧鬧地碼在一起。
高芸在乾貨攤前停下來，挑了一袋紅棗，又買了一袋桂圓，然後轉頭問他：“過年要不要回你老家看看？”祁同偉沉默了一瞬，像是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提議：“今年可能不太方便，明年再說吧。”
回去的路上，二狗走在兩人中間，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枯樹枝，尾巴搖得虎虎生風。高芸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在想明年的事。”
“明年會有什麼事？”
“還不知道，但應該會有。”
那天傍晚，祁同偉坐在客廳裡，窗外的天己經完全黑了。
冬天晚上的燈光比別的季節都顯得更暖一些，像是整座城市都縮進了自己的外殼裡，正在安靜地休整。
二狗趴在暖氣片旁邊，己經把腦袋擱在了前爪上，尾巴偶爾輕輕掃一下地面。
高芸端了兩杯茶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你看起來比前幾個月放鬆了一些。”
“可能是今年該忙的事都忙完了。”
“明年如果還有類似的事，你還會像今年這樣應對嗎？”
“會，但應該會比今年更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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