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棠看著畫面裡的自己揮杆、後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什麼東西撒過去。那個東西捂著臉後退了,黑泥般的物質從他的手指縫中流了下來。
到此,夏棠按下剪輯鍵,將這一段單獨截出來,點選儲存。
“你要報警嗎?”
孟璞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你傻啊。”
夏棠把手機螢幕轉向他,手指在螢幕上敲了敲:“你看清楚,這畫面裡拍的是什麼。”
監控畫面定格在她摔進玄關之前的那一幀。走廊裡,那個穿著淺灰色衣服的身影站在門邊,低著頭,似乎在看門縫。監控的畫素不高,暴雨天的自然光又偏暗,拍出來的效果模糊得像一張放大了太多倍的舊照片。在這樣的畫質下,那張臉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把剛才的監控交給警察又如何,現在AI這麼發達,你就算告訴警察,人家還以為你在報假警。”夏棠退出監控介面,手指在膝蓋上不耐煩地敲了兩下,“一旦認定報假警,罰款能讓你哭半年。”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手機螢幕定格的畫面上。
“再說了,門外的怪物僅從監控上來看,他什麼都沒幹,我說他不是人,警察問我證據呢,我拿什麼給他看?”
孟璞沉默了幾秒,無法反駁。
“那你就這麼存著?”
“存著。萬一哪天用得著呢。”
夏棠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覺得解釋著太過麻煩。
這畫面裡拍到的是任亦行,一個從法律層面上被認定失蹤的人。
如果她拿著這段監控錄影去報警,可能會被警方當作一個失蹤人口迴歸卻因口角被女友打出家門的惡性糾紛。再者,如果這段影片流傳出去,被人認出畫面中的人正是之前參加考古專案且己經宣告死亡的某個失蹤人士,引來的麻煩會更大。
反正孟璞又不傻,等他燒退了,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事情光怪陸離,夏棠越想越是煩躁。
她回到手機主介面,點開了小區所在樓的物業群。
這個群平時熱鬧得很,遛狗糾紛、車位投訴、電梯報修,什麼都能聊。但最近幾天,可能因為暴雨的緣故,人人心中鬱結,群裡的訊息越來越少。最後一條是物業昨天發的通知,說受暴雨影響,地下車庫臨時封閉,請業主不要前往。再往上翻,零星有人問快遞還能不能送,有沒人拼單團購礦泉水。
夏棠看著底部的輸入框,略一沉思,打了幾行字。
“最近暴雨天,大家有沒有遇到過奇怪的人敲門?今天下午我看監控,發現門口有個男的在樓道里晃悠,看著臉生,不知道是不是新搬來的鄰居。”
點擊發送。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等她端著杯子走回來重新坐下,群訊息的紅點己經開始往上跳了。
最先冒出來的是一個備註為“3號樓王姐”的業主。夏棠對這人有印象,去年因為樓上小孩半夜蹦迪的事,她在群裡連發了二十條語音,條條都是五十九秒,中氣十足,震得人耳膜疼。
“奇怪的人?沒有啊,這暴雨天誰出門瞎逛。”王姐先是來了這麼一句,隔了不到十秒又跟了一條,“不過昨晚我倒聽見我們這層消防通道那邊好像有響聲,以為是風把窗戶吹開了,沒敢出去啊,這種天氣樓道里黑燈瞎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