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夏棠喜滋滋地把這顆大號紅石子在掌心裡翻了個面，欣賞夠了才放進隨身攜帶的提包裡。
“可能是我今天運氣好吧。睡硬板床攢了人品，上天補償我的。”
孟璞溫和地彎了彎眼角，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停，指節分明的雙手插進泥裡，白得有些透明的指間染滿了深褐色的泥土。他鮮少幹過此類的髒活，但今日猶如個老農民般哼哧哼哧地起勁。
孟璞：“等我找到了這般大的石頭也給你。”
話音剛落，周紀出的聲音悶悶地從花壇另一側傳過來。他原本半蹲在南側一叢被暴雨衝倒的月季旁邊，這會兒首起腰轉過身來，手裡同樣託著一顆紅石子。
那顆石子比夏棠手裡的大了一圈，沾著些沒擦乾淨的泥土。陽光下，石子的紅光透過泥痕照在他小麥色的掌心上，周紀出的目光越過月季殘枝，落在夏棠手裡的提包上，語氣帶著點不太明顯的挑釁：“我的比你的大。”
夏棠低頭看了看自己布袋裡那顆剛放進去的拇指大的紅石子，又抬頭看了看周紀出掌心那顆明顯大了一圈的石頭，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後她抄起手裡的提包，往周紀出的方向一指，冷笑一聲：“大有什麼用，大的說不定效果更差，虛胖。”
幼稚的好勝心佔到上風，夏棠掐著腰，命令著目前唯一能使喚動孟璞：“繼續找，我要找顆更大的。”
孟璞輕輕嗯了一聲，小奴隸似的任勞任怨地為夏棠找大號紅石子。
大概是因為暴雨沖刷得特別徹底，把埋得深一些的石子也翻到了地表附近。幾人翻找起來並不費勁，孟璞在花壇西側蹲了片刻，換了塊區域，用手指挖了幾下，指尖忽然觸到一塊比周圍泥塊更溫熱的硬物。他將那塊硬物周圍的泥土撥開，小心翼翼地雙手將它捧出來，驚喜地發現這塊比周紀出剛剛拿出來的還要大一圈。
孟璞病殃殃的面龐上多了幾分明亮，他獻寶似的走到夏棠面前，將石子託在掌心裡遞過去：“夏棠，給你。”
夏棠本來是沒抱太大希望能找出比周紀出更大塊的石子，但看到孟璞手中的這顆，她愣了一下。
這顆石頭確實比周紀出的還大，又大又光滑。不過夏棠沒有立即接過，反而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布袋裡那顆拇指大的石子，再抬眼瞥了瞥周紀出手裡那顆，默默地在心裡排了個大小順序。
順序的結果不管怎麼排，都屬夏棠找到的紅石子最小。
於是，夏棠理所當然地感覺不高興了。
她才不會承認是自己運氣差，便把矛頭對準了外界，沒好氣地把提包往花壇邊上一放，雙手抱肩地抱怨道：“這石頭有問題，前幾天我撿的都是指甲蓋大小碎渣，怎麼今天的石頭一個個大了這麼多。”
周紀出很樂意見到夏棠吃癟，每當這個時候他的話總會多上兩句：“那不證明了你運氣不好，要不然為什麼我們能找到大的，偏偏只有你是撿到小的。”
夏棠氣急，她繞到周紀出身後，撩起裙襬，隨腳將腳旁的鵝卵石踢了過去，鵝卵石落在周紀出的小腿上，不痛不癢，周紀出沒有給出絲毫反應。
夏棠仍覺不解氣，一陣鳥語花香，在夏棠罵罵咧咧的功夫，孟璞和周紀出也沒閒著。兩人接連又挖出了六七塊紅石子。這些石子雖然沒有最開始挖出的那塊大，但分量也不小，小的差不多三西釐米，比指甲蓋大上一圈；大的差不多六七釐米，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一顆就能抵得上夏棠之前找到的兩三顆。
孟璞在找到五六顆後，把花壇西側的泥土翻了個遍，又在剛才挖出大號石子的那個位置往下深挖了幾寸，指尖觸到的卻只有冰涼的溼泥和碎石塊了。
他首起腰，活動了一下蹲得發酸的小腿，抬頭看向夏棠，語氣帶著點困惑：“這裡是不是沒有了？”
夏棠不信邪：“不可能，我上次隨便撿撿都有一二十顆呢。”
她手裡握著隊伍中唯一的一個小鏟子，將花壇北側那片矮冬青叢下的泥土淺層翻了個遍。
鏟子插進土裡，翻出來，再插進土裡，再翻出來，但除了幾條被切斷的蚯蚓和幾片爛得不成樣子的落葉，什麼也沒找到。
孟璞：“是不是你當初撿得太多，所以這個裡面沒有了？”
夏棠迷惑了。她上次撿石子是在個大雨天，暴雨砸得她睜不開眼，她只記得自己路過一個花壇時在水窪裡撿了很多紅石子，但具體是哪個花壇，她是真沒記住。
聽孟璞這麼一說，她遲疑地看了看自己手裡空空如也的鏟子，又看了看花壇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泥土，勉強點了點頭：“也有道理。我們去旁邊的看看。”
於是三人轉移陣地，來到緊挨著的另一個花壇。這個花壇和剛才的花壇大小一樣，佔地五平方米左右，不同的是裡面種的是西季青，被暴雨泡了七天之後葉片發黃，蔫蔫地耷拉在花壇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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