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蹲在“甜甜”面前,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摸了摸拉布拉多毛茸茸的腦袋:“真是條乖狗狗。”
他誇讚完“甜甜”,首起腰,對新手主人建議道:“不過你以後要注意,狗叫聲別太大,這棟樓隔音不太好,不要打擾到鄰居休息。”
“這是一定的。”徐悠羞澀地點點頭,對著腳邊的“甜甜”輕聲囑咐,“甜甜,聽到了嗎?以後不要亂叫了哦。”
“甜甜”仰起頭,乖巧地叫了一聲。
太陽有多西偏,陽光漸漸黯淡。幾句寒暄後,說話聲戛然而止,徐悠、甜甜、小王同時停止了動作,他們的表情或笑或抿嘴地凝固在臉上,然後齊刷刷地低下了頭,將目光投向了跪坐在走廊地磚上的唯一觀眾。
田小玲無動於衷地垂著頭,懶得去關注頭頂上偽人們劣質的演出。
她逃不掉了,但這之前,她有選擇不配合的權利。
這副沉默到詭異的場景持續了短短幾秒,接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倏然消散,模仿仍在繼續。
小王鬆開了田小玲的手腕,恢復了物業應有的樣子,他關切地看向田小玲:“既然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在樓梯上跑步太不安全了,你看看你,摔成這樣,以後注意點。”
“是啊,小玲姐,快進來吧。你這膝蓋都破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徐悠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她往前邁了一步,彎腰抓住了田小玲那隻被小王抓出淤青的手臂,力道大得讓田小玲整個人從地上被拽了起來,不得不在徐悠的拖拽下踉蹌著跌進了1301的門內。
就連跟在“甜甜”都嗚咽著表達著不滿,它用那顆拉布拉多的頭去拱田小玲的後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催促她繼續往裡走。
房門在她身後重新合上,徹底隔絕了走廊裡光芒不復的陽光。
當田小玲再次站到1301的客廳時,這裡乾乾淨淨,空氣中沒有血腥味,甜甜的屍體和滿地的血跡全都消失不見。如果不是茶几的桌腿處靜靜躺著一顆手指大的紅石子,一切平靜得彷彿剛才那血腥的一幕不過是場幻覺。
田小玲盯著那顆紅石子,垂下的眼眸閃了閃。
剛才徐悠和孫渺在門外時,拿著之前夏棠分發的紅石子給她看,指甲蓋大小的紅石被她們握在手心裡,她們確實沒有反應。
但如果換作是這顆呢?
田小玲心思轉得飛快。他們將客廳所有的痕跡都收拾得乾淨,卻唯獨留下了這顆顯眼的石子。
是沒看見?不可能。
地板磚縫隙裡的血跡都不知被他們用什麼手段給收拾乾淨了,更別提這顆手指大小的紅石了。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他們在害怕這顆石子。
田小玲眼中的光芒重新亮起,如果能撿到這顆石子,說不定她還有生還的希望。
霍然,客廳裡一片昏暗。
田小玲抬頭看去,發現是徐悠走到窗邊,將米色的窗簾一寸寸合攏。
整個客廳瞬間昏暗下來,只有茶几底下那顆紅石子還在兀自泛著微弱的紅光。
徐悠轉過身來。她的臉被昏暗的光線籠罩,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視線越過田小玲,看向了站在她身後的“甜甜”。
緊接著,田小玲身後傳來一陣關節響動的劇烈聲音,噼噼啪啪,細細麻麻。田小玲用餘光瞥去,發現那隻半人半狗的“甜甜”正從地上緩緩站起,慢慢地把自己拉成了一個近似人類的首立形狀。
田小玲的心臟在這瞬間猛烈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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