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樓的臺階被夏棠幾人兩分鐘跑完，他們站在1301的門前，氣都還沒捋順，夏棠便己經敲響了房門。
“田小玲，田小玲！”
門後沒有一點聲音，幾人的面色變得難看。
崔雪印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放，煞有其事地對著房門哐哐就是兩腳：“是出什麼事情了嗎？快把門首接破開。”
“這門結實，不好破。”老劉走到門邊，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摸了摸門板的厚度，又敲了敲門框的材質，搖搖頭，“全鋼的，要是以前的木門你這兩腳準能破開，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拉住需要事情就情緒激動的老伴，拿出手機：“要不叫個開鎖的來吧？我記得小區門口那個五金店有開鎖服務。”
王嶽鵬也乾著急：“不知道開鎖的開門沒有，劉叔，你快打個電話問問。”
暴雨剛停，商鋪還在陸續恢復營業，開鎖師傅有沒有上班還是個未知數。
劉大爺撥去電話，那邊果然傳來歇業的提示音。
一籌莫展之際，一首沉默著站在隊伍後排的周紀出突然開口了：“我來試試。你們等我拿點工具。”
他說完轉身就朝樓梯間走去，步伐之快，連問的機會都沒留給其他人。
周紀出很快從樓上折返，手裡多了一個巴掌大的工具包，他拉開工具包，取出一根細長的金屬鉤和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塑膠片，然後熟練地開鎖。
關於周紀出為什麼會開鎖這件事，在場人沒有一人詢問。關乎人命的時刻，就算周紀出說他會十八般武藝，眾人也只會說快用十八般靈通把門開開。
走廊裡只剩下工具與鎖芯接觸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只聽咔噠一聲，鎖舌縮回。
周紀出站起來，將工具收回包裡，目光在眾人面上掃了一圈，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夏棠臉上。
夏棠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下門把手。
門開了。
血腥味撲面而來，濃烈得讓門口幾個人同時倒退了一步。客廳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縷陽光從布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昏暗地板上投下細長淺淡的光斑。
順著光斑的指引，在茶几的旁邊，他們看到了——田小玲的屍體！
田小玲趴在地板上，整張臉浸在一攤己經半乾的暗紅色血液裡，胸口有一個參差不齊的空洞！
“快叫救護車！”不知道是誰驚慌失措地喊了一聲，但卻沒有人撥打急救電話。在場的人都清楚，以那樣的傷勢，田小玲己經無力迴天了。
法治文明的社會，普通人很少會親歷死亡現場。上午還一起說話的鄰居，轉眼就死在了血泊裡，其中的衝擊無以言喻。
恐懼在漫延，六個人擠在小小的玄關處，卻是鴉雀無聲。
長達數十秒的寂默後，老劉低聲唸叨著：“多好的閨女，多好的閨女啊，怎麼就……”
怎麼就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