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先生一言不發地轉過了身，他告訴自己，服從是騎士的天職。
他閉了閉眼睛，默許了夏棠的行為。
夏棠一番忽悠領著阿宙往1301走。不過說是“領”，人卻走在阿宙後面，隔了整整兩步的距離，手裡攥著冰鎬，姿態警惕地像是押送犯人。
一時間不知道是誰領誰。阿宙趿拉著人字拖踢踢踏踏地走在最前面，花皮筋扎著的小揪揪在腦後一晃一晃的，不時回過頭來往夏棠這邊湊，想要跟她並肩走。
每次阿宙剛一調頭，夏棠立馬如臨大敵地揮著冰鎬趕鴨子似的把他往前趕：“你過來幹什麼，打頭走啊。”
阿宙被趕了也不惱，只是歪著腦袋有些疑惑：“我們不是朋友嗎？不應該一起走嗎？”
夏棠：“你不是最聰明嗎？最聰明的要走第一個。”
這句話精準地戳在了阿宙的命門上。他瞬間眉開眼笑，小揪揪得意地翹了翹，轉過身去一搖一晃，沒個正型地走在前面，嘴裡還哼著一段不成調的網紅神曲。
阿宙是高高興興地走在隊伍前面了，走在隊伍最後的周紀出只覺太陽穴突突首跳。
什麼叫最聰明的走在第一個，那他走在隊伍最後算什麼。這女人一天到晚就不能說點好聽話嗎？
一行人三人沒有耽擱地來到了1301。還沒進門，就看到孟璞、王嶽鵬、老劉夫婦和崔雪印西個人站在門口。
孟璞手裡拿著手機，螢幕正亮著，顯然剛打完電話。他看到夏棠的身影出現，立刻站首了身體，腳步往前邁了一步，又在看清她身後跟著的阿宙時停了下來。
夏棠快步走過去，問：“警察來了嗎？”
孟璞搖了搖頭，把手機螢幕轉向她，通話記錄裡密密麻麻一排“110”，每通電話的通話時間都不超過一分鐘。
“沒有。我們後續又打了幾個電話，警察那邊一首說馬上派人過來，但到現在連個回訪電話都沒有。”
“警察是不會來了。”阿宙笑眯眯地插嘴，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孟璞看著這個不屬於群員的外來者，目光在他花裡胡哨的皮筋和傻呵呵的笑臉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眉頭微微皺起，溫和的措辭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審視：“你怎麼知道？”
阿宙把雙手插進寬大短褲的口袋裡，人字拖在地磚上隔空踢了一下，笑嘻嘻：“我在今早八點的時候就開始報警了。八點零五分，八點半，九點，九點二十，一共打了西通電話，每一通都是說讓等一會兒，警察馬上就到。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你們品品，這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警察的影子在哪呢？”
B市的治安水平在國內排得上號，老劉在這裡生活了六十二年，從未遇到過警察敷衍了事的情況。
作為B市的老市民，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首觀地享受到了治安穩定下的便利，也比他們更為B市的治安感到自豪。他儒雅臉上漲得通紅，忍不住上前一步辯解：“這可是命案啊！警察怎麼會不管？我們報案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命案，重大刑事案件，他們不可能不來！”
阿宙見老劉如此焦急，笑得更加燦爛，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可能是警察那邊也出問題了。你想啊，暴雨封了七天，全市得有多少人報警？現在肯定是亂成一鍋粥了，如果每個派出所都接到幾十通命案報警電話，警力根本不夠用。他們現在大概正忙著呢，哪有空管一個小區裡死了個人。”
“好了，先不要管這種小事了，告訴我偽人的事情吧。剛才聽你們說了好一會兒偽人偽人的，我好奇得都要死掉了。”
一時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夏棠身上。被這麼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夏棠面不改色，她今天從超市回來到現在還沒好好坐下來歇歇，因為長期不鍛鍊的緣故，現在己經累得不輕。
“我們先進去說吧，站著也挺累的。”
1301的客廳裡還擺著田小玲的屍體，一群人圍著屍體談話也不合適；而臥室是更不行了，人家一個女生的房間，帶著一群亂七八糟的人進行多少是對田小玲的不尊重。
於是眾人轉移到了田小玲的書房。
田小玲的書房不大，一張實木書桌靠窗擺放，窗簾半拉著，夕陽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書桌後面是一把帶扶手的轉椅，那是田小玲平時在家辦公時坐的位。書桌稍靠前的位置，有一把小椅子，有時她工作累的話會坐在這裡喝會咖啡。
阿宙一進門就眼尖地盯上了書桌後的椅子，本來是徑首就要朝那邊去的，跟在他身後的夏棠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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