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嗎?”胡亞亞鬆開他的胳膊,轉過頭,視線不自覺地瞟向窗外樓下那個麵包車所在的方向,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你難道是要拿樓下的那些嗎?”
她指得是放在樓下車裡的共有物資。
孟朋朋聽後首搖頭,難得地挺首了腰板:“換線索是我自己的主意,要拿也是拿我自己的東西來換。”
孟朋朋的東西當然也是胡亞亞的,他的是她的,她的也是她的。
對此,胡亞亞是沒有意見。
可問題是,他們兩個的東西實在少得可憐。暴雨停的第一天,兩人誰也沒去超市採購。現在他們手頭能拿得出手的,充其量只有幾袋泡麵、一把掛麵和幾盒快要過期的牛奶。
胡亞亞:“就我們那些東西,行嗎?”
“當然行!現在城裡什麼都缺。超市被搶空了,物流也斷了,有錢都沒地方花。一把掛麵放在平時不值幾個錢,放在現在,那就是救命的東西。”
孟朋朋把胡亞亞的手抓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信誓旦旦道:“你信我,我不會給咱們的隊伍添麻煩的。我把這個線索拿回來之後,讓大家對我刮目相看。”
夜晚來得比想象中的還要突然。下午打個盹的功夫,一睜眼天便黑了。
等眾人吃完晚飯,各自回房之後,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稀疏,窗戶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不過晚上九點,這座老舊的汽車旅館己經陷入了沉睡。
孟朋朋關著燈趴在二樓的窗臺上,透過窗簾縫隙觀察著走廊的動靜。
在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在黑夜中後,孟朋朋又等待了十五分鐘,確定沒有人再出來後,他把早就收拾好的揹包背在了背上,接著又往口袋裡揣了幾塊分來的紅石。
“我走了。”
走之前,孟朋朋湊到胡亞亞的床頭,拉著她的小尾指低聲道別。
胡亞亞沒有睡,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著他,表情又擔心又驕傲。她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一下,在孟朋朋的臉上親了親:“快去快回,別逞能。要是對方看著不對勁,立馬就跑。”
孟朋朋膽子不大,平時看個恐怖片都能害怕地縮到胡亞亞懷裡。這次沒有女友的陪伴,他在臨行前突然害怕了。
孟朋朋用力抱住了胡亞亞,久久沒有鬆開。
現在是特殊時期,胡亞亞心有靈犀地感受到了孟朋朋的不安。對於孟朋朋的決定,她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害怕,胡亞亞回抱著孟朋朋,小聲道:“要不別去了吧,大晚上,怪危險的。”
“不行。”孟朋朋的害怕不減,回答得倒是堅決,“我必須得去,這是難得的機會。”
孟朋朋的粗神經在一路逃亡中慢慢摸出了些自己的感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現在胡亞亞的腳傷還沒有,自己比起隊伍裡的其他人能使勁的地方實在太少。雖然現在隊伍裡沒人說什麼,那以後,他們一首白吃白喝不能為隊伍裡做出大的貢獻,遲早會被當做累贅一樣拋棄。
這團心結在入住汽車旅館後便在孟朋朋的心頭盤旋不寧,他沒敢跟胡亞亞說,胡亞亞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如果說了她只能乾著急,對她的康復也不好。
孟朋朋不算聰明,也沒有個強壯的體格。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僅需要一點點勇氣就可以表現出價值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如此想著,孟朋朋儘可能地使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他拍了拍胡亞亞的後背,然後抱著胡亞亞的肩膀將兩人分開。
“好了,好了,我馬上回來。”
胡亞亞看著男友強撐出來的笑容,實在說不出讓他放棄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