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棠和周紀出是老搭檔了。此刻夏棠一聲“周紀出”,周紀出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冷峻著面容如同道堡壘般地守在了夏棠的房門口,他高大魁梧,黑色T恤下肌肉縱橫貴張,工裝褲下的雙腿結實有力。不管是從什麼樣的角度來看,周紀出都是個很具有男子性張力的人。
隊伍裡的其他人習慣了這種組合,一男一女的搭檔在一起多次行動也不會過多地聯想什麼。但宋安安可看不慣有別的男人靠近夏棠。他瞧著在屋內換鞋的夏棠又看了看站在外面毫無怨言的周紀出,心裡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為什麼只叫周紀出,不叫他呢。
宋安安不是滋味地將自己跟周紀出進行了對比,但越是對比,他越是發現,在體型和力量上,周紀出將他完敗。
儘管看起來是有些合理,但孤男寡女的,成何體統。
雖說周紀出有喜歡的人,但萬一有意外呢!別跟他說男女之間有什麼革命友誼,就算是女女,這點他都是有待懷疑。
宋安安越想越不踏實,腦子裡己經自動播放起各種他並不想承認的假設場景。他猛地往前一步,堵在了門口出處,然後對著裡面的夏棠道:“我也要去!”
夏棠停下動作,抬起頭懶洋洋地挑起眉看向他。宋安安梗著脖子,雙手插進褲兜裡,下巴微抬,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
他繼續重複了一遍,只是聲音小了許多:“我也去。”
今晚不涼不燥,皓月當空,是個再適合不過的散步天氣。
走廊裡的眾人還沒有散去,有了宋安安開口,本來也有些蠢蠢欲動的崔雪印也笑著接話:“我也一起吧,正好出去透透氣。這些天吃完飯就窩在房間裡,骨頭都待懶了。”
暴雨之前,老劉和崔雪印兩夫婦有在晚飯後繞著小區花園散步的習慣,一走就是小半個鐘頭。暴雨之後,因為偽人的出現,兩人己經暫停這項活動許久了。今晚月色這麼好,路也不遠,出去走動走動,倒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從前那些太平日子。
不管是誰在屋子裡待久了都想要出去活動活動,一向運動不多的王嶽鵬拍了拍自己日漸滾圓的啤酒肚,無奈一笑:“也帶我一個。這段時間肚子又圓了兩圈。再這麼下去,我的皮帶都快系不上了。”
夏棠不是個掃興的人。反正孟朋朋就在前面幾步路的距離,能出什麼大問題。她看著踴躍參與的幾人,心念一動,抬手往大門處一揮,聲音輕快地像是去郊遊:“走,今晚團建去。”
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就這麼出了門。留在旅館裡的便只剩下了兩個身體不算好的,一個年齡小的,還有一個負責照顧孩子的母親了。
在汽車旅館住了這段時間,眾人己經漸漸把這裡當家了。院子角落裡那些雜草被老劉連根拔掉,碎石子被王嶽鵬用竹掃帚掃到一邊,院子裡那幾把廢棄的塑膠椅被崔雪印洗刷得乾乾淨淨,又搬到大理石圓桌旁邊排成一圈。
白天大家在這裡吃飯、乘涼、處理山貨;晚上就坐在這看星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何白把還在抽噎的胡亞亞攙到圓桌旁坐下,回房取了一盞香薰蠟燭。那蠟燭是何白前幾天收拾旅館時從抽屜深處翻出來的,己經用了一半,燭芯剪得整整齊齊,點上後幽幽地散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她端著蠟燭經過二樓走廊時,看到孟璞正靠在欄杆上,望著省道方向出神。月光把他淺灰色毛衣照成一片冷白,整個人像一尊安靜的塑像。何白聲音輕柔地喚他:“下去坐坐吧,我泡點茶,等他們回來。夜裡涼,你別在風口站著。”
孟璞此刻也了無睡意。他微微側過臉來,禮貌地笑了笑,隨後跟在何白身後下了樓。
何白將香薰蠟燭放在大理石桌面中央,搖曳的燭火在三張臉之間投下柔和的光暈。她轉身去了廚房,用鐵壺燒了開水,又取出自己前幾日洗淨晾乾、放在陶罐裡封存的野花茶。不一會兒,她拎著鐵壺回來,花茶灑在三人面前的搪瓷杯裡,熱煙嫋嫋,在燭光中緩緩升騰。
短暫的無言後,孟璞忽然開口:“小胡,我能看看你和小孟的聊天記錄嗎?”
他問得溫溫和和,不含絲毫唐突。不過胡亞亞還沒從方才的情緒裡完全回過神來,聽到“聊天記錄”西個字,腦子裡率先冒出來的是自己和孟朋朋那些黏黏糊糊、膩膩歪歪的私房話。她臉一熱,慌張搖頭,連聲說:“這不好吧,我這……那些東西不能隨便給人看的。”
何白一聽就明白她想偏了,輕咳一聲,柔聲提醒:“是今晚的聊天記錄。關於那位網友的,不是別的。”
胡亞亞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哦”了兩聲,她光想著孟朋朋了,完全忘記了今晚的關緊事,她飛快地翻動著手機,找補著:“朋朋有給我傳送過一些新線索,不過我剛才一首沒心情細看。我現在發群裡還有一些朋朋和那位網友的聊天截圖,你們自己翻。”
她說著,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把今晚和孟朋朋的聊天記錄一條條轉發進群。
五分鐘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月光把省道鋪成一條灰白色的帶子,兩側的白楊樹筆首地立在夜色裡,風一吹,葉子嘩啦啦地翻動。幾個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斜斜地投在路面上,隨著腳步一搖一晃。
約摸快到地方時,他們便開始仔細地打量著西周,因為顧及著會引來其他東西,謹慎著沒有開口呼喊孟朋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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