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午後，姜蕪梵正在給一個咳嗽不止的老嫗開方子。
鋪子外面忽然安靜了一瞬，原本嘈雜的排隊聲瞬時安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來，看見三個穿青色官袍的男人站在鋪門外面，領頭的那個約莫五十歲出頭，面容清癯，腰間掛著太醫院的腰牌。
她不動聲色地將方子寫完遞給老嫗，溫聲叮囑了幾句話送她出門，然後整了整衣襟，朝門口那三位太醫點了點頭。
“幾位上官，是來看診的？”
領頭的太醫沒有進來，他站在門坎外面，目光在她案上那隻舊藥箱和牆上掛的幾幅經絡圖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她面上。
他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審視和將信將疑。
“這位娘子，師從何人？”
姜蕪梵垂手站在案後，姿態恭謹卻不卑不亢。
“他老人家已在兩年前過世了，但我醫術皆得真傳，此地街坊鄰居都可作證。”
那太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你可識得，呂宋珍珠？”
姜蕪梵心中一定。
“識得。”
“哦？”
領頭的太醫與其他兩人對視了一眼，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那你可知道這味藥，如今何處可尋？”
她轉身從藥箱底層取出一隻小錦匣，擱在案上開啟來。
綢布揭開一角，露出裡面那枚瑩白溫潤的呂宋珍珠，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那三位太醫同時屏住了呼吸。
“巧了，小女子手裡恰好有一枚。”
領頭的太醫盯著那枚珠子看了許久，他再開口時語氣裡的審視和距離感已經褪了大半，換上了急切的口吻。
“這位娘子，你這珠子，可否割愛？吾等願以重金求購。”
姜蕪梵將錦匣重新合上，捧著匣子微微搖頭。
“上官說笑了，這珠子是小女子師門留下來的東西，從不輕易出手，若是有重症病人需要用這味藥，小女子自然願意濟世救人，可這珠子性烈，非沉痾宿疾不可輕用，小女子得先知道，這珠子要治的是何人，何症，何緣由。”
那太醫面露難色，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面色沉了幾分，低聲說：“此事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稟報上峰。”
姜蕪梵微微頷首，將錦匣收回藥箱中。
“那小女子便在鋪中等候，若有人確實需要這味藥......”
她抬眼看向那太醫，目光清澈而坦然，“請他親自來見我，不見病患本人，不開方不給藥，這是小女子行醫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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