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出生的孩子，是第一代受計劃生育政策影響的年輕人，尤其是李牧這種國企職工的後代，父母為了保住工作，基本上都只要一個孩子，雖然這一代的獨生子長時間被媒體稱為家庭裡的小皇帝，但幾乎每一個80後獨生子，都一直有種在家人面前證明自己的渴望。
對李牧小區的一幫孩子來說，這種渴望，基本上從十歲就已經開始了。
小學時，他們就沒事鑽到附近的建築工地，揀點廢鐵或者偷兩個腳手架上的大卡子，到廢品收購站換回幾塊錢，幾個孩子一人吃一個雪糕，剩下的錢就在街上買了一堆蘿蔔白菜，各自扛回家了，一路上還倍兒自豪，覺得自己年少就能為家裡做貢獻，也不管家裡是否真的需要。
長大之後，雖然不會再做這種幼稚的事情，但那一腔證明自己的熱血，卻從未熄滅。
趙康雖說比李牧叛逆得多，但這種心態也絲毫不弱於他。
一聽說有可能在暑假把一年學費賺出來，趙康頓時來了興趣，也再顧不上繼續在CS裡大練自己的甩狙，訥訥問道：「小牧，兄弟我瞭解你，你這個人從來不吹沒把握的牛逼，你說吧，怎麼能賺這麼多錢出來？」
「做外掛。」李牧淡然說道：「我來做，其他的事情你先不用管，暫時先替我保守秘密，回頭我需要你做一點水軍的工作。」
「水軍是什麼意思？」
「你別管什麼意思，你要是願意幹，我就算你一份，你等我吩咐就行，不願意幹，做兄弟的也不怪你。」
「艹，我肯定幹，算我一個，你吩咐吧！」
這年頭，一個暑假賺一年學雜費，對一般的上班族來說都是不可思議的，至少要達到月薪三千才敢說這種話，更何況趙康一個高中生，李牧的話一說出來，就立刻把他的魂給勾出來了。
「你今天先熟悉一下一款叫《石器時代》的遊戲，我不是要你熟悉這遊戲怎麼玩，而是熟悉一下怎麼在遊戲裡搞宣傳，以及在網上搜一下和石器時代相關的論壇。聊天室，等我的外掛一出來，你就去到處宣傳。」
「好。」趙康雖然不懂，但這人一直有骨子非凡的執著精神，一旦決定的事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於是，李牧先回家把剩下的四百塊也拿了出來，回網咖把錢付給二斌，緊接著就開始在包間裡研究外掛。
李牧對趙康的所有了解，幾乎都在十八歲前，而且兩人也幾乎沒什麼利益瓜葛，無非是誰請誰吃頓飯，誰花錢買瓶水的事情，外掛的生意應該是六位數的買賣，李牧也吃不準在見到這麼大利潤之後，趙康的秉性是否還能保持不變。
不過，他轉念一想，前世的趙康十幾年裡去了無數地方，但每年的大年初一都能記得給自己打一個電話，單是這份情誼，自己也可以放開了相信他一次。
自己將來能做的事情很多，也需要有可以信任的人在身邊，對李牧來說，他希望趙康絕對可信，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
程式設計是枯燥的，尤其是編寫弱雞程式，感覺就好像寫了十幾年小說的人，去寫小學生的三百字命題作文，找不到什麼成就感。
旁邊的趙康卻不覺得無聊，相反，他研究的異常投入。
遊戲裡怎麼喊話，他很快就摸熟了，然後在李牧的指點下，在好幾個區都分別註冊了帳號，同時，他去樓下管二斌找來紙筆，開始記錄一些石器時代的論壇與相關聊天室，準備著手註冊帳號。摸索發言，態度及其認真。
李牧在他開始註冊BBS以及聊天室帳號的時候先攔住了他，然後找了合適的海外代理，掛上代理之後才讓趙康繼續，外掛終究是個違法的行當，在一些行為上還是小心些好。
兩人在網咖泡到了第二天早上，李牧的程式設計工作進展很快，計劃中的外掛完成了大概30%，看來，最多再有二十來個小時的工作量，這款外掛就成了。
李牧準備給自己這款外掛起名為石器霸主，名字很惡俗，但對網際網路初期的使用者來說，要的就是這種簡單粗暴的效果。
整晚忙碌之後，為了不讓父母感覺自己太過分，兩人趕在各自父母去上班之前回了家。
李爸李媽上一次看見李牧，還是昨天上班之前，今天再見李牧，一下子差點沒認出來。
李媽驚呼一聲：「兒子你什麼時候剪得頭髮？鬍子怎麼也給颳了，媽不是跟你說過嗎，你這個年紀還不能刮鬍子，否則二十來歲的時候就一臉胡茬子，多難看啊！」
說著，又圍著李牧的新發型前後左右的看了看，自語道：「這頭髮剪得還行，挺顯精神，就是這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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