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鄒暢提出了這樣一個可能性,但這次她卻沒有給我一個百分百的認可,她在一陣沉默之後,對我說道:“以關羽博犯的事情來說,判他死刑都不過分,在現在這種局勢下,我不覺得他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回國;我太瞭解小城的男人了,他們眼裡只有喝酒,賺錢和玩耍,其實並不會把女人看得有多重要,何況是關羽博這種並不缺女人的男人,就算他對左小薇有真感情,也是會權衡的吧......除非,左小薇真的到了生死關頭,他有可能會回來,如果只是有了別的男人,我覺得他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你大概不知道什麼叫佔有慾......我和你的看法恰恰相反,左小薇真的到了生死關頭,他不一定會回來,但如果左小薇背叛他,有了新的感情,他反而會失去理智......所以,他才會僱兇殺死你爸,但是在這之後的這麼多年,卻沒有和左小薇在一起,因為他一直都以為左小薇沒有男朋友。”
“可是......關羽博也算是一個名動一方的人物,他不會......”
“如果你知道佔有慾是一種多麼恐怖的慾望,你就不會有這麼多的質疑......”稍稍停了停,我又說道:“這該死的佔有慾!......為什麼會有這麼極端的說辭,用該死來形容佔有慾?......我一直都不覺得關羽博是一個無懈可擊的人,因為在我對他的認知裡,他是一個有性格缺陷的人......只要超過了他的臨界點,他就會變得喪心病狂,包括對自己......所以,他會害死你爸,還有那個在學生時期打過他耳光的老師。”
鄒暢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中。
“到底能不能成功,時間會給出答案的,咱倆沒有必要在這兒辯論。”
“知道了,哥......我應該相信你,我們這些人的眼光都太平庸了,所以我這一輩子才碌碌無為,最後只能淪為陪酒女。”
我能感覺到鄒暢自卑的心情,但也沒有對此說些什麼,我在稍作沉默之後,便轉移話題對她說道:“有件事情你得答應我,不管怎麼樣,左小薇被性侵過的事情,你都不能和任何人說。”
“放心吧,哥,這件事情,我們有一樣的立場,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
......
結束了和鄒暢的通話,我依舊沒有離開“小港碼頭”,我在吸了一支菸之後,再次拿起電話,然後找到了之前左小薇和我聯絡過的電話號碼......
記憶中,除了那次她悄然離去,我幾乎沒有主動給她打過電話;在我們認識的那一段漫長時間裡,一直都是她在主動,主動和我說話,主動約我,主動為我做一些事情,主動去規劃我們的未來;時至今日,我只要一想起左小薇,就會想起“主動”這個詞,所以,即便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我也從來都不覺得她會遠離我。
手指懸著,稍稍猶豫之後,我終於對著這個電話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
電話那頭的左小薇似乎不相信我會給她打電話,她在沉默了很久之後,才試探著開口對我說道:“韓潮?”
“嗯,是我......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最近一直都在北京。”
“我想和你見一面。”
左小薇又沉默了,我能感覺到她的心情很複雜,但卻不能確定她到底在想什麼;所以,她給了我一個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她說道:“不見了吧,最近挺忙的,一直在籌備演唱會。”
“見一面的空閒都沒有嗎?”
“如果你要我說實話的話,那我告訴你......我不想和你見面。”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不想和你見面。”
我在一陣沉吟之後,又問道:“是因為要避嫌嗎?你怕關羽博心裡不高興。”
“你知道就好。”
“那......那行吧......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我便結束了和左小薇的通話;因為通話的內容過於簡短,以至於我手上的香菸還沒有吸完,我抬手看了看這支只燃了一半的香菸,沒有丟棄,我又花了一點時間吸完之後,便在手機上訂了下午三點半從青島到北京的高鐵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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