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的土路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林天雙手握著那輛老款桑塔納的塑膠方向盤。手心出了層薄汗。方向盤上甚至還有幾道包漿的裂紋。
車是他老丈人蘇建國以前開的。放在車庫裡落了幾年灰，今天被他翻出來代步。
蘇清雪坐在副駕上，沒穿高跟鞋。換了雙平底小白鞋。白襯衫配牛仔褲，素淨得很。
她眉頭皺著，臉色有點發白。車裡的劣質機油味混著土腥味，燻得她有點反胃。
“老婆，你沒事吧？要不我開慢點？”
林天踩了腳剎車。“咯吱”一聲，車身劇烈抖了兩下。
“沒事。開你的。”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把頭偏向窗外。
昨晚那場風波剛平息，今天又趕著回老家。她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車子慢吞吞地爬上個小土坡。前面就是蘇家祖籍的那個小山村。
村口有個破敗的牌坊。
牌坊底下，聚著十幾個男男女女。嗑瓜子、抽旱菸，吵吵嚷嚷的。
“滴——”
林天按了下喇叭。喇叭聲像公鴨嗓，破音了。
牌坊底下的人群齊刷刷地轉過頭。
“哎喲，這破車。誰家親戚啊，窮成這樣。”
一個磕著瓜子的中年婦女撇著嘴，滿臉嫌棄。
“看著眼熟。這不是老二家那閨女嗎？”
一個抽旱菸的老頭眯起眼睛。
桑塔納在人群前面停下。
林天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豬糞味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鼻子。
蘇清雪也推門下車。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像炸了鍋一樣。
“喲！還真是清雪啊！”
剛才那個嗑瓜子的婦女，一把把瓜子皮吐在地上。她扭著水桶腰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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