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極慢。極沉的腳步聲。從門外那片濃黑裡傳出來。
像破舊風箱拉動的聲音，一截一截地鋸著人的耳膜。
走廊的聲控燈早碎了。
一個乾瘦的人影，慢慢在碎裂的門框邊顯出輪廓。
老頭。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看著像掛在樹上的乾柴火。
他穿著一件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灰布長袍。衣服上全是褶子，帶著一股深埋地下幾十年的土腥味和防蟲樟腦丸的怪味。
滿頭白髮亂得像個鳥窩，用根草繩隨便紮在腦後。
但他那雙眼睛。
亮得嚇人。
在昏暗的套房裡，像兩盞探照燈。像鷹隼盯著獵物，透著股死氣沉沉的銳利。
王家老祖。閉死關三十年。
今天，出關了。
“老祖！”
王海淵連滾帶爬地湊過去。撲通一聲跪在老頭腳邊。腦袋磕在碎玻璃碴子上，血順著額頭往下流，他連擦都不敢擦。
“孫兒無能！驚擾了老祖清修！”
老頭低頭，眼皮耷拉著看了王海淵一眼。
“廢物。”
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幹搓。
“我王傢什麼時候，連個毛頭小子都收拾不了了？還要老夫親自來擦屁股。”
他沒理會跪在地上的王海淵。抬起腳，踩過滿地狼藉，往屋裡走。
“咔嚓。”
他腳下那雙破布鞋，踩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沒用任何力氣。
但地毯下面的實木地板，竟然瞬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裂紋像蜘蛛網一樣，順著他的腳尖往西周蔓延。
“咔嚓。咔嚓。”
他每走一步。地板就碎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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