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大酒店頂層。
林天把臉上的手拿開，搓了搓被風吹得有點發硬的下巴胡茬。
蘇清雪的手指死死攥著真絲睡衣的邊緣。
睡衣起了一層褶子，指節發白。
她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黑點。坦克黑洞洞的炮管在晨霧裡泛著冷光。這陣仗，她那點身家在這兒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你……你三師姐。她帶了多少人來？”蘇清雪的聲音打飄，像被風撕碎的破布。
“不知道。估計邊防軍的番號都讓她拉空了吧。”
林天吸了吸鼻子。
早起這冷風嗆嗓子眼，他有點想咳嗽。
“得咧。既然孃家人來撐場子了，咱也別在上面縮著了。”
林天低頭，視線在腳邊那雙鞋底磨得快漏底的黃色人字拖上停了兩秒。
這鞋穿慣了，舒服。
他套上鞋，吧嗒吧嗒往門口走。
“哎！你穿這個下去？！”
蘇清雪急了，一把拽住他那件破破爛爛的黑真絲睡袍。
“這都破了幾個洞了。下面全是人……”
“破了涼快。”
林天頭都沒回，順手拍了拍蘇清雪的手背。
手心粗糙的繭子擦過她細嫩的皮膚，帶起一點微不可察的麻。
“走。帶你去見見咱們家最能打的親戚。”
酒店樓下。
街道上全是刺鼻的機油味，還混著點昨晚沒散盡的血腥氣。
冷月扛著那把兩米長的斬馬刀，站在被劈成兩半的裝甲車旁邊。
刀尖在柏油路上抵著。她沒動。
但那股子野獸一樣的壓迫感，逼得周圍的城防軍齊刷刷倒退了三步。
皮靴踩著碎玻璃，嘎吱嘎吱響。
龍霸天坐在輪椅上，額頭上的汗珠子滾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他愣是沒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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