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薔薇翻身進了另一座亮燈的院落,剛落地身體還沒站穩,就見窗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好像聽到這邊有動靜,扭頭看了過來,蘇薔薇看見那人的臉,好似被人定到原地,連躲避都不會了。
窗邊人也從窗邊露出全貌,劍眉星目,山根挺首,薄唇微抿,輪廓分明,此刻月光打在他臉上,也為他添上一層神聖的光芒,銳利的目光看向院角之人,驚訝過後,眼中盛滿笑意,朝來人招招手。
蘇薔薇快步靠近窗邊,有些激動又有些尷尬的道:“裴連長,您還活著?不,不是,裴連長這是您家?啊,不,不是……”
蘇薔薇語無倫次半天,最後才盯著裴仲謙道:“我們都活著,真是太好了!”
裴仲謙看蘇薔薇著急、尷尬又語無倫次的小模樣,忍俊不禁,笑著“咳”了一聲,“咳,是啊,我們都活著,真是太好了,小英雄請進屋一敘?”
蘇薔薇尷尬的摸摸頭,結果摸到蒙面巾的帶子,一把扯下蒙面巾,團吧團吧塞進袖口,才翻窗進入裴仲謙的屋子。
裴仲謙所在的屋子,是他的書房,屋內沒有其他擺設,只有三個書櫃,書櫃裡塞了滿滿當當的書,一張紅木書桌,一把紅木太師椅,旁邊還有一個紅木小茶几和兩把配套的紅木小椅。
裴仲謙己經坐在其中一個小椅子上,蒼白修長的手指正拎著茶壺為蘇薔薇倒茶,指指旁邊的小椅子,“小英雄,坐。”
蘇薔薇尷尬的坐在小椅子上,咳,夜闖裴家,被主人逮個正著,哦,這個主人還是個熟人,該說什麼?急!
在想想自己來之前,還想著弄死裴家人,再弄個傀儡,自己垂簾聽政,現在看著面前蒼白消瘦的老熟人,尷尬的都快用腳趾頭摳出兩室一廳了。
剛倒出的茶水飄著嫋嫋的白色霧氣,將裴仲謙襯托的更像出塵仙人,彷彿他不該在這滾滾紅塵,更應該在佛山古寺,喝茶品茗,笑看人間風雲。
被美色衝擊了的蘇薔薇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著臉色蒼白的裴仲謙又想起小桃說過的裴家老爺和大少爺都將命不久矣。
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灑出,燙到她的手指,她也顧不得,只盯著裴仲謙問道:“裴連長,您是在戰場上受傷了嗎?傷到哪裡了?我認識一位醫術很好的大夫,你再去看看!”聲音裡帶著她未察覺的顫抖。
裴仲謙擺擺手,語氣平靜的道:“沒事兒,就是拒馬河戰場上捱了一槍,沒及時取出子彈,現在己經沒事了,慢慢養著就行。
對了,小英雄,你深夜來訪,所為何事啊?”
蘇薔薇聽出裴仲謙話裡的調侃,瞬間忘記追問裴仲謙的身體狀況了,低頭盯著腳,半天才語氣微弱的回答,“裴連長,我,我就是聽說,你們裴家從北平搬回望喜縣,裴家老爺和大少爺都將命不久矣,需要娶個媳婦來沖喜,我,我就來看看,我真不知道,你就是裴家大少啊!”
裴仲謙面不改色的聽完蘇薔薇的解釋,又加了一句,“你來看看裴家是不是真如傳言裡那般喪心病狂,若是,您這位大英雄,就替天行道,是吧?”
蘇薔薇急得亂擺手,“不是!哎,我也是被逼的!”
蘇薔薇長嘆一口氣,認真和裴仲謙解釋道:“我是城西蘇家的西女兒,蘇薔薇,我父親蘇鴻志以前是教育科長,現在日鬼攻佔了安定城,過兩天望喜縣也會被日鬼接管。
蘇鴻志擔心他仕途不保,就生出了賣女求榮的齷齪想法,他想將庶出的三女兒送給日鬼軍官,但他的心肝江姨娘肯定捨不得。
那我這個沒生母的庶出西女兒,很大可能就會成為替代品。
這還是我父親身邊的一個僕人偷偷告訴我的,讓我提早做打算。
我本來打算帶著小桃偷偷離開蘇府,正好知道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你們裴家,我就想著來裴家看看,能不能嫁給裴家大少爺,謀個容身之所,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裴仲謙聽完蘇薔薇的解釋,眉頭緊蹙,面色鐵青,聲音裡有一股壓不住的火氣,“你才多大?!你父親他還是個父親嗎?他連人都不是!”
蘇薔薇點頭如搗蒜,裴仲謙果然是她的知音,她也覺得蘇鴻志不是人!
“可不,我就算了,這麼多年他也沒見過我幾次,沒什麼感情,可他三女兒今年才12,只比我大一歲,還是他一首捧在手心寵著的,不也要送人?可見說他是畜牲都侮辱了畜牲!”
裴仲謙擰眉看向蘇薔薇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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