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只是淺淺一笑，只道：“分內之事，不必掛懷。”便退至一旁，靜默如初。
經他手治好的人，少說也有七八百。
每一次看見病人舒展眉頭。步履生風，他自己心裡也跟著敞亮。
寒暄暫歇，老支書才轉過臉來，目光灼灼地落在胡扒衣和王凱旋身上，方才扎針時他激動得不敢動，生怕影響療效，這會兒終於按捺不住，一把攥住兩人胳膊，連聲追問漖圓他老人家的身體，問得急切又認真。
末了還反覆叮囑：“替我捎句話，咱老百姓的心，始終向著中央！”
胡扒衣和王凱旋聽了，一時喉嚨發緊，不知如何應答，只連連點頭：“漖圓他老人家身體硬朗，一切安好。”
老一輩人經歷過戰火紛飛的年月，也嘗過民國時期官吏橫行。欺壓百姓的日子；更親身熬過日寇鐵蹄下的黑暗歲月，燒殺搶掠，朝不保夕。
新夏國成立後，分田到戶。公審惡霸。取締妓院，連最金貴的西藥都免費送到百姓手裡，專為受苦女子治病療傷......這份恩情，早刻進了骨頭裡。
開天闢地頭一遭，真有這麼一群把百姓捧在掌心的領路人。
周玄也是那個年代長大的孩子。小時候常見到後來只能在書本。影像裡仰望的第一代國家領導人；不止遠遠看過，還被他們親手摸過腦袋。拍過肩膀。
實話實說，那種氣度與溫度，確實讓人服氣。
在他們心裡，“人民”二字，從來不是口號，而是日日惦記。時時踐行的本分。
那時的義務勞動，不分身份高低。職業貴賤，人人捲起袖子一起幹。
反倒讓一些自視甚高的讀書人心生牴觸，我們學的是改造世界，怎麼倒過來要先被世界改造？
怨氣悄悄埋下，日後便成了牢騷，成了歪曲，成了對那個熱火朝天年代的種種抹黑。
正想著這些，老支書那邊已敘完舊，牽著胡扒衣和王凱旋的手，笑著朝周玄這邊走來。
“八一。凱旋，來，我給你們引薦一位高人！”
老支書一手搭上週玄肩頭，聲音洪亮：“這位是周玄，小周道長，茅山出身！下山歷練，一路義診救人。你們倆啊，得多向人家學學！”
“一定學！聽您的，老支書！”
胡扒衣和王凱旋立刻應聲，語氣誠懇，毫無遲疑。
當年他們當知青下鄉，才十八歲，全靠鄉親們照拂，雞蛋捨不得吃，攢著給他們補身子；新磨的面，頭茬蒸的饃，先端到知青點；寒冬臘月，灶膛裡的火總給他們留得最旺。
這些情分，他們一直記在心上。
敬老支書，敬全村人，也願意聽大家的話。
“周道長......”
胡扒衣望著周玄那張太過年輕的面孔，總覺得“道長”兩個字卡在舌尖，有點拗口。
他和王凱旋上下打量周玄，周玄也靜靜回望他們，胡扒衣身材挺拔，足有一米八，方正臉龐，眉宇間透著英氣，一身軍人底子，肩頭還隱約浮著一絲未散的鬱結。
王凱旋長著一張圓潤的娃娃臉，皮膚白皙，體態微豐卻不顯笨重，反倒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不用叫我‘道長’，下山後我早就是在家修行的居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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