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幽幽的冷光映照下，前方墓道果然鋪滿厚厚一層黃沙，分明是流沙機關已被觸動後的殘局。
“鷓鴣肖在裡面究竟遭遇了什麼？”
“竟不惜硬闖機關。奪路而逃？”
周玄心頭一凜，警覺頓生。
雖從未謀面，但族中早有傳言：此人本領卓絕，槍法如神，雙槍齊發時快若驚雷，是搬山道上百年難遇的奇才。
十五歲便執掌搬山一脈，十二年魁首之位屹立不倒，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誰料，竟在這西夏黑水城折戟沉沙。
可見此地兇險，遠超想象。
話雖如此，周玄仍決意闖一闖這座黑水城。
他心裡清楚，雮塵珠未必在此，但線索，十有八九就藏在這片廢墟深處。
畢竟，平山廢墟壁畫上那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寫著：雮塵珠，就在黑水城。
哪怕判斷有偏差，也得親眼確認才行。
可在這之前，得先把墓道里堆積的黃沙徹底清空，重新找到當年盜掘者打穿進寶庫的那個洞口。
足足忙活了好幾天，才把至少上百噸的沙子一鏟一鏟運出去。
隨著沙層被逐寸扒開，周玄在石道盡頭髮現了半截齊肘而斷的人臂骨，還有石板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
從斷口處細看，這截骨頭是被某種極其堅硬的金屬刃器硬生生劈斷的，但切面並不利落，反而參差不齊，邊緣帶著明顯的撕扯和崩裂痕跡。
真正的刀劍劈砍，哪怕出自尋常武人之手，切口也該相對平整；若由高手出手，甚至能削出鏡面般的光滑斷面。
可眼前這截臂骨，不僅斷口毛糙。纖維狀碎裂，連骨茬都朝內翻卷。呈折斷式塌陷，說明施力方式根本不是斬。削。刺，更像是用一把厚重無鋒卻異常堅韌的鈍器，猛力砸擊所致。
周玄幾乎可以斷定：這是鷓鴣肖留下的。
而且他當時遭遇的險境，絕非尋常，若不立刻自斷一臂，恐怕性命難保。
單看那截臂骨表面密佈的腐蝕性凹坑，就足以印證這一點。
換作自己站在那個位置，周玄覺得，未必能比鷓鴣肖做得更果決。更乾脆。
整條墓道的血跡也印證了這點：一路蜿蜒延伸的暗紅血痕，濃淡不一，斷續相接；旁邊還潑灑著一大片深褐近黑的血泊，地面殘留著明顯拖拽的印跡，方向直指豎井下方。
“八成是了塵長老的血......”
“另外，同行的不止師徒二人，至少還有第三個人。”
這個推斷，主要依據三處細節：一是主血痕走勢均勻，居中而行；二是靠近左側石牆處，零星濺落著幾滴血點，牆根處則有噴射狀的斑痕；三是兩道血跡並行二十多丈，最終都匯入豎井正下方。
至於第三人是誰，周玄一時想不出名字。
但能跟鷓鴣肖及其師父一道闖入此地，必是交情深厚。本領相當的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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