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雪利語速略快，字字帶著焦灼。
她跋涉千里，闖進這片死寂沙海，不就是為了親眼看見那座失落之城？
可安力滿這一句話，卻像兜頭潑下一盆涼水。
連這位被稱作“活地圖”的嚮導都失了底氣，她心裡頓時沒底，畢竟，除了安力滿，沒人真正懂這片沙海的脾氣。
“無論如何，我也得往前走。精絕國當年那麼大的城邦，腳下必有暗河，或至少存著地下水脈。”
揚雪利目光堅定：“地表乾裂了，地下未必枯竭。只要留心，一定找得到蛛絲馬跡。”
“姑娘，先別急嘛。”
“我是說啊，咱們走了這半日，扎格拉瑪神山該露頭了。”安力滿抬手指了指前方。
這時周玄已走近，開口問：“怎麼了？”
安力滿攤開手，如實道：“茲獨暗河的印子，徹底斷了......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朝遠處茫茫沙丘一指，語氣遲疑：“不如再試試往前走一段，說不定，神山就在前頭等著呢。”
“周玄！”
揚雪利幾步走到他身側，直視著他：“你那雙眼睛，能不能看出地下有沒有水汽？”
周玄凝神遠眺，入眼處，天地間陽氣翻湧，目力所及之處，盡是熾烈灼人的純陽之光，如熔金傾瀉，壓得其他氣息動彈不得。
“不行。太陽太猛，陽氣太盛。”
“加上沙漠地勢開闊。氣溫奇高，大白天裡，除非地下水離地表極近，否則我根本捕捉不到一絲水氣。”
揚雪利臉上掠過一絲黯然，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不過......我心裡有種篤定，繼續往前，是對的。”
“真的？”她眼睛一亮，“你沒哄我？”
“哄你圖什麼？”周玄語氣平實，“陰陽眼不是萬能鑰匙。現在正是午時正刻，陽氣最旺的時候，其餘氣機全被壓住，連喘口氣都難。”
“咱們先歇會兒，等日頭偏斜。陽氣稍斂，我再細看。”
“好！”
揚雪利一雙眸子牢牢鎖住他，聲音輕卻沉：“周玄，現在我只能信你一個。求你，一定要帶我找到精絕古城。”
“一定。”
......
回到臨時營地，眾人撐起遮陽棚，擋住當空烈日。
三五成群坐在棚下，閒聊。喝水。整理裝備。
周玄卻始終望著遠方，眉宇微蹙。
他隱隱覺出前方有股陰沉的敵意，可抬眼望去，沙丘連綿，不見扎格拉瑪神山半點輪廓，可心底那份確信，卻越來越清晰：再走，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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