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精絕古城之後，究竟會碰上什麼，我心裡也沒底。”
“到時候，我未必護得住所有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希望各位都認真掂量清楚，尊重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別用責任。情義。大道理去裹挾別人。”
“畢竟，這不是過家家，沒有回頭路可走。”
“雮塵珠確實能解咒，但找珠子要時間，尋到珠子要時間，真正化解詛咒還要時間，最後能不能找到，誰都說不準。”
“想好了，再答覆。”
前世今生，周玄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旁人往火坑裡跳，還裝作沒事人一樣。
哪怕他心裡清楚，雮塵珠終會被尋獲，詛咒終將解除。
可這事，他若不知情，倒也罷了；如今既已知曉，就無法心安理得地閉口不言。
在他看來，那和見死不救，沒本質區別。
空氣一下凝滯了。沒人說話，只有風掠過沙丘的微響。每個人都低著頭，在心裡反覆權衡。
畢竟，“鬼眼詛咒”這幾個字，除了楚健和安力滿，其餘人都聽過。見過。親歷過，那種紅斑一旦浮現，害的是自己，殃及的是後代。
“精絕文明，是我畢生所求。為研究它，我耗盡半生心血；為找到它，我熬白了頭髮，跑斷了腿。”
沉默許久後，陳教授忽然開口，聲音輕，卻異常堅定：“今天，我終於站在精絕古城面前了，我一輩子的夢，圓了。”
“我無兒無女，活到這把年紀，值了。”
“眼前就是精絕古城。別說詛咒，就算讓我當場倒下，我也甘之如飴。”
他望著周玄，眼神平靜而熾熱：“小周，我要繼續往前走。我要親眼看看古城裡的每一寸牆。每一道紋。每一塊殘碑，親手記下這一切，才算真正走完這一生。”
周玄靜靜聽完，只輕輕點了下頭，沒多說一個字。
“老師！”
郝教授聲音微顫：“我二十歲就跟您做學問，跟著您鑽古西域史料，啃精絕文獻。我太清楚您為它付出了多少。”
“後來，也是受您影響，我才真正愛上了這片土地上的文明。”
“您一生無子無女，我又何嘗不是？”
“幾十年同吃同住同翻書，師生名分之外，早勝似父子。”
“您敢為精絕豁出命，我也敢。我孑然一身，本就無所牽掛，詛咒也好，兇險也罷，都不在我顧慮之內。”
“只要能踏進古城。讀懂它，死，我也認。”
“愛國！！！”
陳教授眼眶一熱，淚水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教授，老師，我也想跟你們一塊去，絕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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