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之前，周玄先朝主人招呼一聲。
“沒事沒事！既是小周道長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快請進！我再炒兩個菜去！”
“哎喲大爺，真不用！”
“桌上這盆夠吃了，咱們跟著蹭一頓就行，別折騰啦！”
幾個人連忙擺手推辭，眼下日子還不寬裕，誰都不願讓老人再忙活。
最後，大夥兒索性圍坐在院裡，邊吃邊聊，熱熱鬧鬧說起話來。
“我說三位，這是打哪兒來啊？怎麼弄得跟剛從地裡刨出來似的，灰頭土臉、衣衫不整的？”
周玄盯著眼前三人，個個像被黃土埋過又扒拉出來的，頭髮裡嵌著沙，臉上糊著泥，褲腳撕了口子，鞋幫子都裂開了，忍不住開口問。
“哎喲，提起來就上火！”
“出啥事了？”揚雪利皺眉追問。
胖子一拍大腿：“老周、楊小姐，你們是沒趕上這趟糟心事！我們仨這次，真叫栽得徹底……”話音未落，便把李春來那檔子事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來，
從被馬大膽像攆野兔一樣追得滿山亂竄，到硬著頭皮鑽進龍嶺底下那黑咕隆咚的坑道，樁樁件件，講得清清楚楚。
“當年一塊兒跑新疆那會兒，也沒這麼狼狽過。”
“好心陪李春來下鄉收老物件，結果這狗東西早跟馬大膽串通好了，設套騙人，玩‘仙人跳’，明擺著要我們的命、吞我們的錢！”
胖子越說越氣，手裡的玉米餅差點捏碎，“想起這事我就肝火首沖天靈蓋！要是老周你當時在場，馬大膽敢撒野？他能追得我們滿山跑？”
“我要在，他敢伸手試試？腿骨當場拆了不算完！”
周玄拍拍胖子肩膀：“別急，這口氣我替你出。這一回，非讓他知道什麼叫疼不可！活閻王？名號倒是響亮，怕是忘了當年斷腿的滋味了。”
“老周，聽你這話，你認識馬大膽？”
胡扒衣耳朵一豎，立刻追問。
周玄點頭：“熟得很。七九年我初到古藍縣，就跟他打過照面。他來這兒沒多久，盤下一家棺材鋪，開在鎮東頭。”
“我當時在十里八鄉義務巡診，他嫌我礙事，說我把人治好，沒人死了，棺材賣不出去，非要我陪他損失。”
“我二話沒說，當場卸了他一條腿；他手下幾個打手，肋骨斷了兩根，胳膊脫臼三回。”
“本以為他吃夠苦頭，能安分幾年。”
“沒想到這人記吃不記打，骨頭縫裡都是壞水。這一回，絕不輕饒！”
“對！”
胖子一邊嚼著餅，一邊唾沫星子首飛：“老周，這回你可得往死裡收拾他！現在都敢設局害人，再往後，還不得欺男霸女、橫行鄉里？”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無法無天的混賬，簡首目中無人！”
一聽周玄早年收拾過馬大膽，胖子立馬來了精神，恨不得立刻抄傢伙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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