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趕緊轉達神諭。
三個漁民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的半透明巨物，愣了不到一息——
瓶身通透，隱約能看到對面，像傳說中的仙人葫蘆一樣圓潤光滑。
他們連滾帶爬地鑽了進去，縮在瓶底，驚魂未定。
姜枝月輕輕擰上瓶蓋，又用一根釣魚線綁住瓶頸，另一頭系在遙控船尾。
“坐穩了！”
她輕輕推了一下搖桿，遙控船猛地加速，可樂瓶被魚線拽著，貼著水面嗖地一下滑了出去，劃出一道白花花的水痕，在夜色中像一顆被拖行的透明流星。
三個漁民小人兒趴在瓶壁上，看著外面飛快掠過的海水和星光，其中一人扶著瓶壁，臉色發白：“這……這就是神女的仙葫蘆嗎？坐得我有點暈！”
另一個漁民死死攥著瓶口邊緣，聲音發顫：“別說話！我一說話就想吐！”
第三個漁民己經閉著眼睛縮在瓶底，嘴裡唸唸有詞：“仙人保佑、仙人保佑、不暈不暈不暈——”
姜枝月趴在邊上，看著那個被拖行的可樂瓶在海面上左搖右晃、上下顛簸，裡面的三個小人跟著滾來滾去，像三顆被搖勻的骰子。
情況緊急，只能委屈一下小人們呢！
……
電動小船拖著可樂瓶，貼著海面飛馳，沒過多久便遠遠望見了鎮海城的灘塗。
裴止在返程途中早己放出訊號煙，此時灘塗上燈火通明。
軍醫陸霖聲揹著藥箱，帶著兩個幫手己經等在岸邊，遠遠看見那艘銀白色的神船劈浪而來，立刻招手示意。
“世子，擔架準備好了！”
遙控船穩穩靠岸，裴止先把傷重的漁民抬上擔架。
姜枝月擰開可樂瓶蓋，最後三個漁民連滾帶爬地從瓶口鑽出來，一個接一個癱倒在灘塗上，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把一輩子的海風都灌進了肺裡。
一個漁民仰面躺著，正大口喘息，忽然眯起眼睛望向海面，伸手指著遠處，聲音發顫：“不……不對！你們看！鯊魚跟過來了！”
眾人猛地坐起身來，齊刷刷朝海面望去。
只見淺灘外的暗藍色水域中，西五道灰黑色的鯊魚鰭正若隱若現地緩緩遊動，像幾把暗色的匕首貼著水面來回滑行，激起淡淡的波紋。
大家一下子緊張起來：“這些大傢伙今天把我們的漁獲都吃了個乾淨，怎麼還追到這兒來了？！”
“不是說鯊魚不近岸的嗎？”
一個老漁民盯著海面看了好一會兒，猛的搖了搖頭：“不對勁。你們看那些鯊魚的腹部，都癟得凹進去了，連肚皮上的肋骨印子都隱隱約約，皮膚也像蒙了一層灰。”
“怕是餓太久了，餓得發了瘋，而我們是他們遇到的唯一一群活物，估計是聞著味兒跟到這兒來了！”
裴止站在水邊，目光從那些瘦削的鯊魚背上緩緩掃過，沉聲道：“前些天倭寇輪番在這片海域興風作浪，漁船不敢出海，魚群也被驚散，這些大傢伙也有一陣子找不到東西吃了。”
“想必如今餓到了極點，聞到血腥味便發了狂，不肯輕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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