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月沒多解釋,從兜裡掏出那疊膏藥貼,撕開一貼,拉過姜欣的手腕,對準傷處輕輕貼了上去。
藥布服帖地覆在皮膚上,指腹順著邊緣按了按,確保每一寸都貼得嚴絲合縫。
姜欣不自覺地吸了一口氣,隨即又放鬆下來,盯著手腕上那片棕褐色的藥布,小聲說:“涼涼的……好舒服,好像真沒那麼疼了。”
二叔二嬸對視一眼,臉上的緊張鬆了幾分。
可那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嗤笑了一聲:“鄉下土方子,能頂什麼事?我認識省裡最好的運動醫學專家,人家說了,這種舊傷,沒有半年根本恢復不到能比賽的水平。你們貼個膏藥就以為能好了?”
他拍了拍膝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見多了你們這種人”的傲慢:“孩子不懂事,大人也跟著胡鬧。五萬塊,不少了,別等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再來後悔。”
姜枝月不緊不慢地笑了一聲:“叔叔,您家孩子連省賽名額都要靠別人退賽才能遞補上去——這本身就己經說明問題了。”
“要是真有能力,用得著上趕著來別人家求退賽嗎?”
男人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你——”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桌上那盒包裝精緻的禮盒,語氣裡帶著一股施捨被拒絕後的惱怒:“我今天是好心好意來看望你們,還特意帶了上好的野山參,你們不領情也就罷了,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這人參,你們這種人怕是見都沒見過!”
姜欣“噌”地站起來,小臉漲得通紅:“誰稀罕你的破爛!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男人冷笑一聲:“破爛?你知道這盒人參多少錢嗎?你一家子種一年地都買不起這一根!”
話音剛落,姜枝月不緊不慢地從袋子裡掏出一支老山參,往桌上一擱。
參體粗壯,根鬚完整,表皮紋路細密緊實,一股清苦的藥香瞬間散開,把桌上那盒包裝精美的禮盒襯得像路邊攤的蘿蔔乾。
姜枝月歪了歪頭,笑得無害又天真:“叔叔您這眼神兒……怕是好東西見得少吧?要不您回去再練練眼力?”
男人的目光在桌上那支老山參上釘了好幾秒,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想去拿又縮了回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話來:“這、這是老山參……這怎麼可能?!”
他盯著參體上細密的紋路和完整無損的根鬚,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根本找不到任何抨擊這株山參是假貨的依據!
這老山參比他在省城博覽會上看到的還要……還要好!
姜枝月見男人啞口無言,輕嗤道:“就這點眼界也好意思出來充闊佬?井口都沒爬出來呢,就以為天就碗口大,你沒見過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男人臉色鐵青,最後冷著臉把桌上的禮盒收回來,夾在腋下,抬腳往門口走。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丟下一句:“行,你們等著瞧。我倒要看看,比賽那天你連弓都拉不開,怎麼當眾出醜。”
門在他身後被甩得砰的一聲悶響。
飯桌上的氣氛徹底鬆快下來。
二叔姜海開了一瓶平時捨不得喝的酒。
二嬸陳曼琳把最後一隻雞腿夾到姜枝月碗裡:“月月,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到處替欣欣找偏方治傷,還搭上這麼貴重的山參,二嬸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姜枝月低頭扒了一口飯,嚼完嚥下去才抬頭:“二嬸你說什麼呢,我爸媽走得早,這些年要不是你和二叔照應我,我哪能安安穩穩長這麼大?大家是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姜海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低頭抹了一把臉,又舉起來抿了一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對!咱們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