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手中攥著一封加急密函，壓低聲音道：“世子，京中傳來的訊息——”
“陛下說鎮海城抗擊倭寇有功，口頭褒獎了幾句。”他說到這兒面色沉的更厲害了：“可同時，咱們鎮海城南邊的定安城瘟疫擴散，陛下下旨，要將定安城的瘟疫患者全部轉移到鎮海城來。”
“若鎮海城能平息這場瘟疫，便加官進爵，賜良田千畝、黃金百兩，擢升鎮北將軍！”
趙青說完後憤憤不平：“世子，咱們拼死拼活打了勝仗，沒見朝廷送來一石米、一匹布，反倒又塞了這麼大一個燙手山芋過來！”
“這是存心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呀！”
裴止沒有接話，垂著眼簾沉默了一瞬。
姜枝月趴在造景箱邊上，把這段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大齊皇帝可真夠“能耐”的。
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全往鎮海城塞，分明是要逼死裴止和這滿城百姓。
皇權這東西，真是迷人眼也瞎人心。
裴止很快從沉默中抬起頭：“定安城那批染疫的百姓，現在到哪兒了？”
趙青剛要回答，又一個士兵快馬加鞭衝進城門口，馬蹄還沒停穩就翻身落地，氣喘吁吁地喊道：“世子！定安城那邊……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從南邊過來的，己經快把南城門圍住了！”
裴止眉頭微皺：“他們怎麼知道往鎮海城來？訊息是誰傳出去的？”
那士兵抹了把汗：“屬下打聽過了，他們說……說鎮海城有神女庇護，能起死回生，是來求神明救命的！”
裴止目光沉了下去。
鎮海城內的百姓對神女之事向來守口如瓶，從未對外宣揚過。
雖然知道神明庇佑之事遲早瞞不住，可定安城離鎮海城相隔數百里，那些百姓卻如此精準地湧向此處——
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散播訊息！
目的不言而喻，引導定安城的瘟疫患者全往鎮海城來。
裴止斂下翻湧的思緒，眼下不是追究權力鬥爭的時候。
那些染疫的百姓正在城外，性命攸關，晚一刻都可能多一條人命倒下。
“那些患者現在狀況如何？”他沉聲問。
士兵臉色發白：“很多都是拖家帶口來的，有人發著高熱，有人咳嗽不止，還有的己經走不動了，是被人用板車推來的……城門口己經擠滿了人，再這樣下去，恐怕連城門都堵住了。”
趙青面色凝重：“世子，那些患者……狀況很不好。許多人拖家帶口趕來，路上又渴又餓，有的走著走著就倒下了。屬下聽說，己經有人死在半路上了，有餓死的，也有病重撐不住的。”
姜枝月趴在箱子邊上，聽到“有人死了”西個字，心裡猛地抽了一下。她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這麼急。
瘟疫、流民、死亡，幾個詞疊在一起，像一塊石頭砸進她心裡，悶悶地沉了下去。
裴止的聲音從箱子底下傳上來，冷靜得不像剛打完一場硬仗的人：“瘟疫的具體症狀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