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造景箱裡倒扣著的打包盒“天牢”,想了想,翻出一根針,在上方戳了幾個細小的透氣孔。
“行了,關著吧。”她嘟囔了一句,“反省夠了再說。”
視線落回造景箱裡,那幾個鬧事者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透明罩壁上全是他們掙扎時留下的指紋印子,一塌糊塗的。
姜枝月託著下巴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低頭對著造景箱開口:“裴止,讓這些人面壁思過。”
裴止在城頭拱手:“遵神女諭。”
他首起身,聲音清冷地傳下去,像一把冰刀子劃破空氣:“神女說了,讓你們反思。面壁。想明白了再說。”
罩子裡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一個絡腮鬍大漢縮在角落裡,用袖子擦了把臉,低聲嘟囔:“面……面壁?壁在哪兒啊?”
旁邊灰褂子男人瞪了他一眼:“你還有臉問!臉朝那邊!”
幾個人默默轉了個方向,面朝著透明的、映出他們自己狼狽倒影的打包盒壁,安靜如雞。
大家夥兒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盛粥,破碗、瓦罐、洗淨的樹葉輪番上陣,粥水落進容器裡發出溫熱的聲響。
有人蹲在城牆根下大口大口地喝,有人小心地吹涼了才餵給懷裡的孩子,有人喝了一口就捨不得再喝,把剩下的粥用布蓋好,揣進懷裡。
姜枝月趴在造景箱邊,看著那一張張被熱粥燻出一點鮮活氣息的臉,忽然覺得比什麼金銀珠寶都讓人覺得滿足。
以前在城裡卷生卷死的時候,連好好吃飯都沒空,哪還有功夫看人吃飯?
現在倒好,隔著造景箱看幾百個拇指大的小人喝粥,竟然看出了一種……說不清的幸福感。
姜枝月托腮:“就這畫面,我能看一天。”
等這些小人們腸胃適應了更豐富的食材和吃法之後,她要天天看這些小人們吃播!
給這些小人們煮不同的大鍋飯吃~把他們養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就在姜枝月暢想之時,人群裡忽然炸開一聲驚慌的喊叫。
“娘子!娘子你怎麼了?!”
姜枝月目光一凝,視線飛快掃過去。
只見隊伍中段一個男人猛地丟了手裡的破碗,轉身扶住身旁搖搖欲墜的婦人。
那婦人面色白得像一張宣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胸口劇烈起伏,每吸一口氣極其吃力。
“呼哧、呼哧。”
一聲比一聲急促,又一聲比一聲淺,彷彿下一口就吸不上來了。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
“這,這是要喘不過氣來了!!”
男人把她摟在懷裡,手掌慌亂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己經帶了哭腔,“神女!神女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她、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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